第62章(2/2)

原来直播的人，是他自己。

厄吾最讨厌的昆虫，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面前的虫子十分特别，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呕……”

厄吾收起剑刃，发现星主被劈成两半的尸体还没消失。白发青年上前观察，尸体断口处似乎有什么在动。

黑犬落地，乖乖坐在厄吾面前，高兴叫了声：“汪！”

厄吾发现，星主全身被魔雾笼罩。按理来说，星主早没人形，但他现在理智清楚，外表上和正常人没区别，只有厄吾看到他已经完全入魔了。

他以为自己吃太多。以前每时每秒，星主都在品尝从全宇宙找来的食物。星主想等一两天就好，结果一星期过去，一年过去……如果不是食道维持星主的生命，他早就饿死了。

血淋淋的尸体，他一口吞下。星主觉得尸体太小，又购买大型动物的尸体。食材来得太慢，他没忍住吃掉手边的小孩。

死不死是小事，如果从此以后，都吃不到食物，他的食道还会进步吗？自己追求的大道岂不是永远停滞不前？

这一刻，人类的枷锁，彻底断掉。

看起来真好吃，我也尝尝吧？

厄吾终于明白，自己失去感情瞒着大家有多过分，说到底他只是不敢相信，大家能包容这样的他。

被饥饿充满的脑子艰难旋转，他发现镜头里的主播很眼熟。在妻子的泪水里，在家中的镜子里，每天他都看到这张脸。

本该反应迅速的厄吾停在原地，一动不动，被虫子完全吸引。就在虫子即将接触到厄吾，离他最近的玄妮跃起，张开獠牙，一口吞掉黑色的飞虫。

厄吾被虫子抓住的精神回归，反应过来这是特地针对他的陷阱。等虫子进入体内，他会不会和星主一样？

即使伤害彼此，也毫不在意，因为他们是家人。在厄恶意识到错误之前，玄妮已经原谅他了。

如果他中途回去看去妮子，黑犬不会离开，花很长时间找他，小黑也不会被人抓走。

物的味道，也能从品质、创意等方面品鉴。但就是没有感觉。

厄吾用剑慢慢挑起遮掩的衣料，在文的制止声中，衣料里掉出一枚正在卿化的虫卵。

看到厄吾自责，玄妮凑过来舔舔他。见白发青年还难过，玄妮“汪鸣”几声，焦急地围着他转圈，恨不得立刻学会说话。

啊，他终于明白——

没办法，他再次打开直播，对着终端流口水。巧的是，里面的人也在流口水，直勾勾盯着自己。

其它人也是如此，他们像被细线操纵的木偶，吞食活着的生命。

妻子悲愤质问，他好饿好饿，没忍住吃掉她。他吃完桌子，吃完墙壁，吃掉地板，还是好饿好饿。

厄吾给玄妮上药。黑犬的毛发和血黏在一起，结成黑块。她的眼上有刀伤，只能睁开另一只眼。

他没忍住生理反应，刚吃的全吐出来。酸液腐蚀了内黏膜，体内一阵阵灼痛。

他要吃，必须要吃下去。

好恶心，必须吃，好恶心，一定要吃下去……

牙齿嚼碎，用力吞咽，不管食管和胃多抗拒，用手把食糜按进嗓子眼。

虫子的翅膀动了动，顶开包裹的卵壳。细短的腿一点点爬出破裂的卵壳，翅膀完全张开，朝厄吾飞去。

一瞬清醒后，他又哭又笑，双手扒住下颌，青筋暴起，把嘴巴一分两半。

吃啊！继续吃啊！把自己也吃掉！

他莫名有食欲，把人类的道德抛下后，只要能满足故纵的欲望，他都会疯狂食用。

文摸摸下巴，把玄妮的心声变成文字：[不怪阿吾，不要哭……]

星海变成利刃，在厄吾手中成形。一刀下去，披着人皮的魔道一分两半，从断裂处涌出黑气。厄吾将控制星主的黑线斩断，人形再也无法维持，变成一团团魔物。

直到他偶然接触直播，被视频里吃的津津有味的人感染——

厄吾不在意她身上的泥垢，帮她上药，轻声说：“对不起，妮子。”

他不会再刻意躲着大家了。

玄妮知道自己很脏，舔舔厄吾就后退几步，吐着舌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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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光滑的，硬质的……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带着笨重的身体起飞，在光下，像花的阴影。它沾染无数致命的毒素，朝厄吾面部快速飞来。

星主欺骗自己眼前的食物是别的味道，但禽肉吃的太多，固有印象改不了。于是他开始吃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石头、钢铁、生肉……

再惊艳的菜肴，在他嘴中味如嚼蜡，让星主隐隐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