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太医院门口，值守的孙大夫听见动静跑了出来，看见帝师和陛下满身是血的样子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仔细摸了摸陛下的脉。

已至皇宫门口，怀里的躯体软绵绵的，明明裹着厚厚的两层外衫，却还是越来越冷。

蒲听松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这会太医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风一吹，就散了，收不拢，也无处寻。

他轻轻触摸江弃言的眼皮，那里没有一丝温度。

孙大夫在里面忙碌，看着情况渐渐稳定下来，松了口气，擦了擦眼前的汗，观察了一会，同时在心里庆幸。

小弃言一点点大的时候，是不是每一次坐在门口等他，都是这样惴惴不安？

“先生不好，先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先生从头到尾都是个认不清自己的糊涂蛋，先生跟弃言道歉了，弃言要坚强一点，以后先生好好爱你……”

陛下的伤对他来说，其实不难，毕竟游丝刀可是大周时期的十方国器之一，剖个心算什么，华家那个老祖宗曾经用它把周卜易全身血管都剖开了。

门口的风有些大，吹得人手脚俱寒。

吻过，他轻声细语低喃，“江弃言，你不乖。”

听起来太过惊世骇俗。

摇头是什么意思？蒲听松瞬间抓住孙大夫的衣袖，“是…是救不了吗？”

他抱着江弃言，跟着孙大夫进了太医院，把人轻轻放在病床上，然后手足无措站在一边看着孙大夫忙里忙外。

怎么会是这种感觉呢？

蒲听松在门外站了一会，有些站不住，渐渐坐在了门口。

你伤心难过，可是……”

都是这样惶恐，这样无力，这样千头百绪？

剖……剖开心脏？！

他终于，真的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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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轻轻声，“陛下睁眼看着臣，不许闭眼，不许看别处……”

孙大夫一愣，又摇了摇头，“不是的大人，您先别慌，下官摇头只是因为陛下伤势太重了。”

“你是游丝刀传人？”蒲听松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理智，“需要准备什么？现在就立刻开始吧。”

孙大夫看完伤势，摇了摇头。

看见江弃言一点一点阖上的双眸，蒲听松已经碎裂的心也一点一点化作了湮粉。

先生爱你

“把眼睛睁开好吗？”

看着蒲听松沉重点头，孙大夫一咬牙，“下官要用刀剖开陛下胸膛，把断开的心脉缝合。”

“你连先生的话都不听了吗……”

蒲听松背靠着门，神色憔悴，他想：先生每一次都给你开了门，每一次都给了你回应，你在里面要坚强一点，别让先生白等。

他的确就是游丝刀的传人，他的外婆姓华，是华家的嫡系传人。

大周国师周卜易身体那么糟糕都能熬过去，他相信陛下也一定可以。

但，大周历史上曾经有过成功的例子，神医华山泉一手游丝走脉，为一位特殊病人剔除全身经脉，竟还保了那个人两个月不死。

“陛下最乖了，陛下要听话，等陛下伤好了，臣让陛下看一辈子，想怎么看怎么看，想看多久看多久。”

还好，还好箭尖上没毒，要是受这么重的伤还中毒，那真是神仙也难救。

那么，那些寒冷的严冬，安安静静坐在门口的小弃言，一定很难受吧？

就在江弃言把眼睛彻底闭上，气息全无的瞬间，蒲听松只觉得天好像塌了下来，一下就把他给砸了个半死。

“你真的很不听话……”

蒲听松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孙大夫点头，“大人还请在外面等候，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也没有睁开的迹象。

“大人，您千万别自乱阵脚，天佑绥阳，陛下还活着。”

难怪一被他捂暖手，就会露出那样的感恩神情。

等结果的时候，他心底很慌，慌得不行，总感觉下一刻心脏就要跳到嗓子眼。

“陛下伤及心脉，于寻常太医而言，他们无从下手，自然回天乏术，但，不知大人是否愿意相信下官？”

他自幼对学医感兴趣，外婆把真本事都教给他了。

其子华云舒更是跟着大周国师周卜易谋划天下，乃是上谱九人之一。

就是自己让他受这么重的伤。

可是，就是自己最令他难过。

他抚摸着江弃言的脸，在冰凉的额头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