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我走了。”谢晏说着关上车门，单手背着书包，拄着拐往校门口走。

谢晏是后进生，又没人会帮他留笔记。

“卧槽，你活了。”

白底黑字的招牌据说是今年新换的，在阳光下反着光，上面用楷书写着几个大字——“修宁市澜越高级中学”，苍劲有力，一看就朝气蓬勃。

谢晏转过身。

“你看他那造型像没事的样子吗？我都不敢认。”

周一，值周班的同学们穿着齐整的西装校服列队于校门两边，宽敞的校门向两边打开，每一根黑色铁栏都在诉说庄严肃穆。

靠过道的那个位置是他的，靠窗的则是他同桌，男生，这会儿正趴着补眠。

“没。”从校门口一路走进来，谢晏这会儿腿有点疼，还晒得头晕，恹恹的不太想多说话，“这都高二下了，一天一个复习进度，我这都落下好几天的课了。”

何况别人的笔记就算借到也要消化，补起来费时费力，谢晏睁眼想起这茬，根本躺不住，昨天就跟他妈说要找家教，学校里他也不打算落下，就当用第一轮复习的机会重学了。

等对方离开，他才往教室里走。周一早晨老师还没来，教室里多少显得有些嘈杂。

“你头发怎么回事！！！”

“谢谢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同桌白天爱睡，不是第一天了，谢晏见怪不怪，将拐杖斜靠在课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放下书包。

“打着绷带都要来学校也太拼了吧？”

“你、你你……你头发剃了？？？我上回让你染回黑色，你不是说你好不容易漂了五遍色，死也不会染回来的吗？”

前座的两个男生是一路看着他走进来的，此时脸上都挂着惊愕的表情，其中一人问：“你伤没好，回来干嘛？又是你爸逼你回来的？”

“活了，活得好好的，头发嫌麻烦，剃掉了，回头养长了再做新造型。腿？摔断了呗，能活着就挺好了，不能再要求造型英俊……反正过几个月就养回来了嘛。”

“那是谢晏？他没事了？”

然后，步履坚定地，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到了高二（2）班门口，谢晏转头对那个值周班的学生道谢。

“头发都剃了！说不定又是被家长逼的……”

那两人听完，面面相觑，左边那个想了想，语气变得几乎有些小心翼翼。

“再说，”他顿了顿，“其实我没染色，剃到发根就是黑的了。”

教导主任只觉得难以置信，实在是谢晏同学过去的战绩过于辉煌了些，他微微后仰：“你真是谢晏？”

谢晏：“昂。”

谢晏抬头看了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名为“知识”的芬芳。

……

结果他一进去，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和周围那些手脚齐全的学生相比，他的造型实在有些不伦不类——左腿打着石膏，裤腿因此卷起很高，双手拄拐，额头上还有纱布——因此回头率颇高。原本那些视线只是探究，但在看清他的脸之后，又统一变为惊愕。

“我好像也没毁容吧，”谢晏摸摸自己的脸，“楚老师，我能进去了吗？”

谢晏把头发剃到了发根，黄色锡纸烫的部分都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寸头，露出一张五官明艳的脸。教导主任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终于把人认出来，只觉得自己四十年来都没受过这种惊吓：“你是谢晏？？？”

“……谢晏？！”

他是有点受惊了，得让班主任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太阳还挺晒的，站久了他有点晕乎。

;知道一名社会人想要上课需要付出何种代价么？这年头，哪个质量好点的网课便宜了？何况是线下课。

谢晏只觉得自己像个明星，不停地回答着身边同学的问题，然后一路走到教室靠内的最后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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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晏没太在意周围的嘈杂，正当他靠近校门时，忽然从侧面传来一声有点熟悉的声音，“那边的同学，哪个班的？需不需要老师帮……”

作为教导主任，楚宏也不能说，学生“改邪归正”了还要骂两句，于是挥挥手招来一个值周班的学生，让他陪着谢晏进教室，一边掏出手机给谢晏的班主任打电话。

谢晏顿时露出很为难的表情：“我那不是确实‘死’过一遍了吗。”

对上视线，那站在校门边检查纪律的教导主任声音噎在了嗓子里，“……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