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1)

裴挽棠还没有恢复清明的眼前又一次炸开白光。

浴缸里的水位一定不会因此上涨,那太夸张了,但何序的手指在水流至深处感受到了水源涌动的轨迹,清晰、灼烫,和能推动梦境的浪潮一样,将何序已经被姚知秋控制住的噩梦推远了一些。

她伏在裴挽棠肩上,哭着说:“和西姐,你再o一下我。”

裴挽棠摸她。

她哭,然后也摸她。

卫生间里的口耑息声和哗啦声里加入了固定的哭声,持续很短,但余劲悠长。

何序直到一点也还高兴得没有睡着,她把自己被摸到哭,但没有耳鸣的事告诉姚知秋,得到她的正向肯定后捣鼓半天手机,从床头柜里摸出耳机戴上。

戴了不到三秒,被裴挽棠摘掉。

“刚完事就不想听我声音了?”裴挽棠声音凉飕飕的,响在何序头顶。

何序在她怀里拱一拱,贴紧她:“想听。”

裴挽棠:“想听你戴耳机?”

何序:“里面有单词听写。”

她刚才想着,反正早睡的计划已经泡汤了,那不如把今天没背完的单词背一背,明天再说明天事,就是……

就是真近视了也没事,她胳膊长,到时候手下去,人上来,能看得清和西姐;她耳朵也灵,到时候低头亲,耳朵听,反正和西姐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好看。

“?”

好听?

不同类不好对比。

何序放弃对比,想和裴挽棠再解释解释。

话没出口,耳机被扔到一旁,裴挽棠把何序脸侧头发拨到后面,露出耳朵:“不是要听写,我给你听写,错一个亲五分钟。”

何序:“……是不是太长了?”

裴挽棠:“嫌长就少错几个。”

何序:“。”她努力吧。

“aberration”

“反常,异常”

pensate”

“补偿,弥补”

“vicissitude”

“……不知道。”

裴挽棠完整拼了一遍,说:“变迁,兴衰。五分钟了。”

何序舔了一下嘴唇:“现在亲?”

裴挽棠:“记账。”

何序顿时松了一口气,真要现错现亲,她今晚可能不用睡了。

裴挽棠继续往下听写,每隔几个就要记何序一次账。

何序有点挫败。

挫败之后劲头十足,准备明天多背一个小时,丝毫没意识到有些词根本不是考研会考的词,有人就是想让她多欠点账。

欠够了,听写内容自然就简单了。

何序每一个都能对答如流,以至于注意力都渐渐不集中了,开始犯困。

裴挽棠低头看她一眼,放轻声音。

“ruby”

“红宝石”

“rabbit”

“……兔子”

何序回答得速度越来越慢。

“kitten”

“……小猫”

“driedfish”

“……鱼干”

“valente&039;sday”

“……情人节”

“happyvalente&039;sday”

“……”

何序忽然没了声音,打在裴挽棠锁骨上的气息平稳绵长,明显是睡着了。

裴挽棠笑了声,仔细把她肩后的被子掖好,把她搂进怀里,轻声说:

“情人节快乐。”

“情人节快乐。”

同时响起来的是两道声音。

裴挽棠心脏撞了一下胸口,还以为何序醒了,结果她说完就没动静了,刚才那句完全是瞌睡虫打盹,让她这只瞌睡虫成了漏网之鱼。

漏得恰到好处。

裴挽棠笑着拢拢何序后脑勺,闭上眼睛睡觉。

何序对后半段的听写全无印象。

第二天早上,她在固定的时间醒来,用固定的动作向前蹭了一下脑袋……

“???”

和西姐人呢?

何序睁开眼睛看到旁边空空如也,忽地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现在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低头看到一片火红就只是一片火红从眼底闪过,没留下什么印象,她趴在被子上缓了一会儿,再抬头,一大束盛开的玫瑰正对着她。

玫瑰旁边放着一张眼熟的卡片。

何序只看图案就立刻想起来是2022年冬天,她把庄和西给她的心意转寄给小鹿时附带的卡片。她心忽然跳得很快,沉甸甸的,酸疼发胀,手指点在卡片边缘的时候一直抖。

她想象不到,如果后来和西姐真被“送”给别人了,何序现在的生活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

肯定还是疲惫,一定也还麻木。

她要是始终没意识到喜欢过一个人,那日子就是再难,应该也能咬牙过下去;她要是意识到了……

后来从天台上跳下去的,是不是就不是方偲一个人了?

何序趴在有香气的被子上想象不到那个冰冷的画面,她抖着手指翻过卡片,想看看自己那时差点错过什么。

视线聚焦看到卡片上的文字,她目光剧烈震动,沉闷心跳直往高处飘。

【我想和你虚度时光

比如低头看鱼

比如把茶杯留在桌子上,离开

浪费它们好看的阴影

明年见,猫的星期八

——庄和西】

补在前面的话像能调转视角的镜头。

三年前的游乐场,何序用一副拙劣的画告诉被困在残肢里的庄和西——换个角度,什么都不一样了。现在她用被时光染色的文字转换她的视角,她忽然发现,如果一开始她就是猫的星期八,那她真的,被爱得好久好久。

鲜花、卡片、庄和西和她的猫的星期八。

它们有的从过去来,有的于今时到,一同出现在情人节的早上,出现在她面前。

她和它们对视,眨眨眼睛,扭头看一眼窗台上新做的干花,扭回来看一看好像还带着花园凉意的鲜花,几秒后,一头扎进被子里,笑弯了眼睛。

笑到一半又忽地拽开被子下床,咚咚咚跑出去两步一个急刹折回来,抱着花去找裴挽棠。

衣帽间没有、健身房没有、书房也没有。

何序越找越急,在深冬寒冷的早上热出一鼻头汗,却还是没找到裴挽棠。她在卧室门口站起来一会儿,想起来手机。

“咔!”

门被推开。

何序急躁的步子一顿,听到有人从外面进来——步子不快,一脚轻一脚重。

何序立刻松开门把,跑到护栏边,果然看见裴挽棠站在门口,身上、头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她正侧着肩膀往下拍。何序身体往前微倾,想也不想,大声喊道:“和西姐,情人节快乐!”

裴挽棠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二楼。

何序站在她视线正对的位置,怀里抱着她早上新剪的玫瑰,从嘴角到眉眼,笑得比那一捧火红的花还要灿烂娇艳。

裴挽棠嘴角微提,眼里也映入玫瑰色的火。

只烧了个边缘,就被随后进来的姜故打断。

“呦,今年眼里只有你和西姐,没有你姜故姐了?”

“……”

何序笑容顿住,血气从耳背开始,一刹铺满全脸。她慌张地抱紧玫瑰,显然没想到家里还有外人,外人还把她刚才的话听到了,她脚下飞快一转,怎么跑来的,怎么跑进了卧室。

“砰!”

关门声甩冷了裴挽棠的脸。

姜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兀自打了个响指,和胡代说话。

“胡代,好久不见啊,还是这么年轻。”

“姜小姐谬赞了,过完年就五十了,不敢再称年轻。倒是您,一如既往得漂亮。”

“还是胡代你有眼光,不像有的人,啧。”

“啧什么?”

声音非常之冻人。

姜故无所谓地挑挑眉毛,去喝胡代刚倒好的茶。

楼上何序震天响的心跳还没有恢复,她跑进卫生间往脸上泼了几把凉水,定一定神,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开始笑。

直往眼睛里钻的笑。

裴挽棠的脸甫一出现在镜子里,她就转身抱住她,趴在她肩膀上,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小声但清楚:“和西姐,今年我在喜欢你呀。”

23,你以为我还没有喜欢你;

24,你觉得我依然不喜欢你;

25,你不确定我还会不会喜欢你。

现在26年了,我说——

“今年我在喜欢你呀。”

何序在裴挽棠嘴角吻了一下,说:“明年也喜欢你。”

她又吻了一下,说:“后年还是喜欢你。”

“大后年依然喜欢你。”

……

她每吻一下就往后数一年,然后数十年,数到99岁了,趴回裴挽棠肩膀上说:“和西姐,情人节快乐。”

裴挽棠始终站着没有说话,但下颌的线条某一下突然绷得很紧,像是在克制得偿所愿时的喜悦,又像是在压制陈年记忆里的痛苦。她扶起何序的脸,偏头吻过去,一开始就用力全力,压得何序几乎呼吸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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