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节(2/2)

“我与你一战，即便隔着魔灵珠，你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我又算什么输呢？”

他得去看看程雪意怎么样了。

但她姿态尚且从容，嘴角甚至带笑，看上来很是高兴。

回到了那个他和师妹一起长大的地方。

不可得将主人的尸身放置在那拥挤狭窄的床榻上，陆炳灵个子高，躺在床榻上伸直腿，脚便会掉下来。他人死了，也没有办法曲膝，沈南音便走过去帮他用椅子将脚垫起来。

时辰还早，她和钟昔影应该还没分出胜负。

沈南音拧眉看着，见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沈南音收好平安符，带着不可得离开此地。

是一张平安符。

会败吗？

一进云内，便发现情势完全与外围所见相反，程雪意非但不在劣势，她甚至已经赢了。

她不会。

陆家很大，可以看到从前此地如何荣光。

……这便是师尊留世唯一的东西了。

但她寸步不退，手上力道前所未有的强大，钟昔影再怎么反抗也抵不过她。

她身上数处剑伤，血流如注，面色苍白。

那个仍然残存着主人气息的地方，位于陆家一个不起眼的后院。

那他想去哪儿呢？

沈南音将平安符拿起，在符纸角落处看到了红鲤寺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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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在位置正好离云安近在咫尺，沈南音仰头望见乌云蔽日，魔气在其中微不看可见，几乎被乌云所淹没，那乌云里充斥着钟昔影独特的腾云剑意，情况看起来十分不妙。

他将师尊的佩剑与自己的共同负在背上，飞身没入乌云之内，并不打算插手帮忙，只想近距离确定情势。

沈南音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程雪意此刻的所在地，甚至说不上是找，她们这一战动静太大，整个修界都在战斗范围之内，他只要顺着血魔之气追过去就能找到她。

她脖颈被程雪意掐着，四肢被剑气捆住，一动不能动。

沈南音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带他到了云安。

p; 死了他肯定不想再困在宗门里。

沈南音隐了身形，未惊动一草一木，带着陆炳灵回到了陆家。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少时，想到师尊手把手教他冰心剑诀，想到还没辟谷的时候，因为清虚阁没有弟子堂食，师尊又不想他来往山下浪费时间，便亲自下厨为他和师弟做饭食。

在神愿师叔献祭之后，陆家就无人承继了，师尊也没有任何为本家争取利益的意思。

不会。

师尊已然归置，他该去做下一件事了。

每次他们修炼完了，累到极致的时候，总能吃到师尊亲手做的饭菜。

百余年下来，陆家已经凋敝败落，只余残庭了。

他安静地站在这里，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师尊化无，但其实很快。

“走到这一步，输赢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高傲地说，“是我失策，那天魔太无用，竟然就这么让你拿到了魔灵珠。你有那神器作弊，我支撑不住，并无什么可不能接受的。”

师尊厨艺很一般，但那是天下第一的静慈法宗，是他那双用剑的手亲自为他们做的饭食，他和师弟从不会觉得饭菜一般，他们只会觉得受宠若惊。

她一定会赢，他坚信这一点，此刻也无动摇。

这样大的陆家，分给陆炳灵的，只有一处靠近府邸后门的冷屋。

滚滚雷云之上，钟昔影本命剑已断，发髻散乱，衣裙染血。

时间一晃，匆匆百年，少年长成，送别他的师父，在盈满了屋舍的萤火之中，将陆炳灵化无后仅剩的东西拿了起来。

沈南音就没想过程雪意会输这件事。

钟昔影这话令沈南音很快发现了程雪意的伤。

沈南音走进这座孤零零的小房子，房门年久失修，打开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点，除了一张床榻和桌椅外再无其他，连衣柜都没一个。

几乎不用他搜寻，不可得便自动带着他的主人转向最熟悉的位置。

不是舍利，也不是骨头。

云安陆氏，是神愿师叔和师尊的本家。

几乎在他帮师尊垫好了脚的下一瞬，他的身体便开始化为萤火，将清冷逼仄的屋子点亮。

沈南音鼻息间的霉味被冲淡，感受到清正纯粹的灵气弥漫在周围，他再一次意识到，师尊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