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你也跟了我几年了，洛宸更是我亲生的，你们两个的变化，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老师虚弱地说。

蔚染的老师确诊出癌症晚期以后，谁都没告诉，连蔚染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蔚染早已脸红到充血，也有些耳鸣了。

“阿染，不是老师不赞成你，是你要想清楚，你真的可以承受得了后面的事情吗？”

他只是欺骗了自己、放任自己沉浸在那短暂的被纵容的温柔里。

不不不，自己从来就知道。

其实后来见识了林家的手段，蔚染才逐渐明白，老师的意思也许是说他与林洛宸门不当户不对，如果他们在一起，只会重蹈老师当年的覆辙，或者后果更严重。

他羞愧地开口：“老师，我……”

指尖快要彻底离开对方掌心的时候，又忽然被人更迅速地捉住了手，更大力地包裹。

那时候他的老师刚进行完又一次的化疗, 人很虚弱，蔚染很心疼，想将这件事告诉林洛宸，但却被老师阻止了。

从林洛宸每个月来探望老师一次，到对方之后的每个周末都来找自己、住在自己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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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染，你没罪。”林洛宸心疼不已地握着蔚染的手，“碰上了个神经病，怎么可能是你的错？”

就像是在曹家那时候一样。

可虚弱地评判着自己的老师, 眼尾的皱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刻得很深、面色极差, 连脊背都已经微弯。

可这真的怪别人吗？不，一切只能怪他自己。

蔚染始终一个人静静地消化着这一切，并孤独地在深夜里、怀疑自己是否有罪。

蔚染的恋爱时间也很短。只有两天。

蔚染记忆里的恩师，也是永远化适宜的淡妆、挽精致的发髻、穿标准的职业装, 无论何时都向上挺直着脖颈, 举止自然得体, 矜贵大气。

他不受控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依旧不敢抬头，他只是听见老师低低地叹了口气。

“……是吗？”蔚染略微回神，先是迷茫地看向林洛宸，之后又想起什么似的，一点点把自己的手从对方掌心里抽出。

林洛宸说：“当年同意跟我在一起这件事，你更没错。”

可是说着说着，他的老师却忽然问他，是跟林洛宸在一起了吗。

远赴纽约、抵达音乐学院的第二天，就是蔚染的十七岁生日。

老师说在她的婚姻里，她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林洛宸, 她没有给林洛宸一个完整的童年和完整的家。

林洛宸也深吸口气，说：“你跟我分手，是不想我母亲也失望是吗？……蔚染，我现在都知道了。”

蔚染的自我保护机制告诉他，他不能再看见一次那样的眼神了。

那个瞬间，羞耻感在蔚染那里盖过了一切。

——为什么明明知道接近自己的人、最后可能变成什么样，却还是没有推开林洛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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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蔚染以为自己可以永远理智, 但事实是不可以。

爱意最盛时人是不理智的。

真的, 他真的好些年才从那个让至亲之人失望的噩梦里走出来。

——自己真的不知道会有这一天吗？

那个瞬间蔚染觉得自己的气血都逆流了，一句话都说不出，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自己老师的脸。

“……”蔚染的眼睫狠狠地抖了一下，猛地望向林洛宸。

因为记忆争相喷涌，他脑中全是几年前白女士看他的那个失望的眼神。

——既然害怕老师失望，为什么又会跟她唯一的孩子扯上关系。

于是蔚染试图告诉老师, 那都不是她的错。

——林洛宸比自己还小了一岁，他懂什么，一切都是自己默许的。……或者是自己引导的也说不定。

蔚染一声不吭地离开了那个他居住数年的家。

此后他也没对任何人提起、抱怨过这件事。

他的老师倚靠在病床上, 拉着他的手, 跟他说了一些话。

那时候他也才不过十七岁。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

蔚染清晰地知道，自己什么都知道。

但当时的蔚染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什么都理解不了——他是不敢听也不敢去理解，内心深处就是觉得自己已经做了很对不起老师的事，现在又被当面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