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2/2)

谢白鹭无言，因为凌凇说得没错，她确实不在意。

谢白鹭心生烦躁，又嫌弃地压了下去。

实际上，如今只怕他们也不敢正面跟凌凇对上，或许他们能耗死凌凇，可谁又想做耗死他的牺牲品呢？

他从未见过生父，对方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曾憎恨过为何对方偏要留下他这个血脉，但人都死了，后来连这样的憎恨都淡了。

凡人的酒对修士来说没什么劲道，不过就是有点味道的水而已，凌凇一边当茶水喝，一边看着窗外街景，并未看向谢白鹭的方向。

血魔血脉是他这一生悲剧的根本原因，而这一切的源头在于他的父亲，哪怕他父亲也是身不由已，他也得去做个了结。

谢白鹭深深吐出一口气。

谢白鹭起身：“随你。”

她随便寻了棵高些的树，跃上树冠，微凉的风温柔地拂过她的肌肤。

但她转身要走的动作一滞，因为衣袖被拉住了。

凌凇笑得张扬：“别如此绝情，送我一程？”

她当然明白，只是还是看不惯，甚至有些怒其不争。

凌凇的血脉是他与生俱来的，他不可能像她一样换身体，那是多重前提下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这一切于他来说那就是死局，没有生路，自然没了斗志。

不是想引他现身么，那他正好闹它个天翻地覆。

她从桌上翻过一个倒扣的杯子，给自己倒了酒，轻轻抿了一口，只觉得难喝，难为凌凇还能一杯接一杯。

许久之后凌凇才叹道：“我本是真心想让你高兴。”

这里都是凡人，谢白鹭不想伤害他们，只得在凌凇对面坐下。

小白好奇问道：“那主人，我们不去盯着吗？”

可她明明想他死的啊，他一心求死，她该求之不得才对。

谢白鹭沉默了会儿才说：“怎么会不高兴呢？你看我现在又杀不了他，由得他跟凌家那些人互相残杀，我高兴得不得了。”

明明只要凌凇踏入陷阱，之后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小白过了会儿才有些别扭地说：“可能他想活也找不到办法吧。”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用说得太明白。这一月之期，怕是得到此为止了。

谢白鹭找到凌凇的时候，他正坐在一间普通的客栈里喝酒。

它一向对凌凇又怕又恨，很是难得才为他说一句话。

她顿了顿才道：“这半月我确实很愉快。”

如今，明知那是个陷阱，明知他去了也很可能根本见不到他亲生父亲，对方或许早就死了，他们不过是拿他父亲的名义来骗他入瓮，他也得去。

谢白鹭道：“我只是……看不惯他这样轻贱生命的态度。”

所以，这一次放出的消息当然是一个引凌凇前去的陷阱，那里有对方的充分准备能在尽量少牺牲的情况下留下他。

小白温顺地趴在谢白鹭肩头，好一会儿它才低声道：“主人你不高兴吗？”

“去啊，怎么不去？”谢白鹭冷着眉眼干脆道，“总要亲眼见他死掉，我们才不算白吃了那么多苦。”

只是，几十年过去，他父亲还是他父亲吗？

虽然它有些可怜凌凇，但它跟主人的想法一样，他可怜归可怜，但还是去死吧！只有亲眼看他死掉它才能彻底安心啊！

但是……她就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小白小小的脑袋温柔地蹭着她的下巴道：“可是主人的心情好像很烦躁。”

先前凌亦瑶告诉过凌凇，他父亲已死，他曾经并未多想，但凌家禁地之行让他生出怀疑，而今日消息传出来，他便知道只怕凌亦瑶从最初就在撒谎，隐瞒了他父亲尚在世的事。

谢白鹭看也不看他，冷漠地抽回自己的衣袖，大步离开。

凌凇愉悦地笑起来，微弯的眉眼悦动着真心实意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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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客栈之后便一路疾行，直到离开城镇。在她的感知中，凌凇一直在原地未动。

他道：“反正你也并不在意我怎么死吧？”

所以，死在那处陷阱，与死在她手中，也并无区别吧。

谢白鹭将酒杯丢到桌面上，冷冷道：“你可以继续让我高兴。”

她连告别的话都不说，反正也不会再见了。

凌凇这样不停成长的巨大威胁，他们不敢不快些处置。再拖下去，凌凇会成长到他们无法处置的地步。

凌凇那边很快就有了动静，谢白鹭轻轻跃下树，遥遥地跟了上去。

它想，这肯定就是他的报应！谁叫他先前那么跟它和它主人过不去，如今这般都是自作自受啊！

小白虽然还是很讨厌凌凇，可到了如今，看到他四面楚歌，毫无出路的困境，又忍不住觉得他有些可怜。

既然不爱惜自己的性命，早点自我了断不就好了？那她也没有必要受那么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