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阳大人升职记 第139节(2/2)
&esp;&esp;一地白石，两壁朱红高墙，将他们的身影映衬得分外鲜明。他们牵着手从快步走，到小跑，再到飞奔，两只手始终紧握在一起，将一众礼官、侍卫远远甩在身后。
&esp;&esp;“涧川。”
&esp;&esp;前鲁王秦浔？他不是服药过度，无子而终吗？哪儿来的独子？两位皇嫂又是何人？朝臣们再次吃惊，窃窃私语。但无论如何，这个宣告，比什么土豹太子好太多太多了，是个人就好啊！
&esp;&esp;两人就这么一个骑马，一个牵马，步出承天门，走过热闹的长安街。
皇帝向列祖列宗上香、敬酒、宣读祭文。告病在家半个月的长公主殿下在此时现身太庙，出乎官员们的意料之外。
&esp;&esp;另几个沉迷奇闻异谈，“宁可信其有”的官员，眼神震惊地望向叶阳辞：难道君上真的给皇上生了一只大猫……
&esp;&esp;噗通、噗通，几位老大人翻着白眼，接二连三地晕过去。奉宸卫连忙上前，将晕倒的官员抬去殿外，请随侍的太医诊治。
&esp;&esp;秦深与叶阳辞甩掉了一身累赘的礼服，哪里还管这些繁文缛节，朗声笑着牵手跑出午门。
&esp;&esp;前排熟识秦浔的几位老臣见了秦炎开，当即激动抚掌：“像！活脱脱是前鲁王的模样，果然是世子殿下。”
&esp;&esp;叶阳辞为这个新鲜又离谱的称呼笑弯了腰：“又乱叫什么。”
&esp;&esp;长安街张灯结彩，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京城百姓，见一对红衣璧人从皇城门内出来，纷纷拜倒，激动唤道：“是皇上和君上！”
&esp;&esp;“皇上与君上新婚大吉，万年好合！”
&esp;&esp;於菟听他的话，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跳下龙椅，蹲踞在叶阳辞脚边。
&esp;&esp;望云骓在午门外等候已久。秦深一把端起叶阳辞，安放在马背上，径自牵住缰绳，说：“走，媳妇儿，我带你去逛长安街！”
&esp;&esp;祭告过太庙，皇帝与大君在百官、侍卫的簇拥下，前往天和殿，登上宝座，接受朝拜。钟鼓齐鸣，雅乐悠扬，秦深颁布即位诏书，宣布大赦天下，颁发新的律令与国策，以示天下百姓——大岳王朝翻开了新的篇章。
&esp;&esp;朝臣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这就是陛下所谓的“储君早定”？大岳的太子……该不会是一头土豹吧？老天爷！大岳这是造了什么孽！要不就是三十年不立太子，要不一立就立个畜生——就不能来个人吗！
&esp;&esp;“皇上万岁，君上万岁！”
&esp;&esp;一般公主，多以食邑所在地为封号，而新君直接将整个“岳国”作为了大长公主的封号，将她的地位抬到了举国之高，这可是罕见的信重与殊荣！百官又是一片惊叹，继而齐声见礼：“恭贺岳国大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esp;&esp;叶阳辞笑道：“听着都肉麻，还是叫阿辞吧。”
&esp;&esp;但由于早做了心理准备，加上叶阳辞着实很有仙君之相，“望之便似人主”，朝臣们看着看着，也就默认接受了。
&esp;&esp;长公主面色有些憔悴，但精气神看着还算饱满，身穿最隆重的祭服，款步走到秦深面前，行大礼，清晰地说道：“仁祖元皇帝长女秦折阅——恭贺新皇登基，继承大统。恭贺皇上与君上大婚之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esp;&esp;殿门外一声唱礼，安练茹、安伽蓝一身翟衣华服，带着已经五岁的秦炎开，走入殿内，缓缓穿过两侧的百官队列，走向丹墀。
&esp;&esp;秦深道：“让他们掉。我娶我的亲，让他们羡慕去吧！”
&esp;&esp;她这番贺词是再三斟酌过的，面面俱到，态度也极为郑重，以宗室长辈身份，将秦深的合法继任一锤定音。尤其将叶阳辞同样定在“万岁”之尊，使得百官暗自惊诧之余，再次掂量起了这位叶阳大君在宗室眼中的分量。
&esp;&esp;秦深说：“儿子，下去。等下面没人了，你再坐这里。”
&esp;&esp;“那你叫我阿深。”
&esp;&esp;他短短一番话，蕴藏了极大的信息量，朝臣们听得疑窦重重，但只一点毫无疑问——倘若真是前鲁王世子，的确是立储的上佳人选。
&esp;&esp;“秦浔乃我父王长子，秦炎开乃我父王长孙，立为储君，名正言顺。望诸卿认同。”
&esp;&esp;之后的婚礼，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sp;&esp;但紧接着，一只堂而皇之蹿上龙椅的猞猁，让他们刚刚有所稳定的心境，又差点儿道心崩塌——
&esp;&esp;皇帝与大君入偏殿更衣，将衮服换成便于骑马的束腰丝罗长衫，一个红底玄纹，一个红底金纹，看着不像龙袍，也不像传统喜服，是两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发髻上簪着九龙小金冠，并肩走过端门、午门之间的狭长宫道。
&esp;&esp;新君虽时有不羁，但重情重义，不会在这种血统大事上作伪。百官不多时冷静下来，拱手道：“谨遵圣命。”
&esp;&esp;秦深连忙上前扶起，说：“姑母不必行此大礼。”又虚托着她的手臂，转身对百官道，“从今日起，长公主晋为大长公主，封号‘岳国’。”
&esp;&esp;叶阳辞只好唤道：“阿深，你别闹了，旁边禁军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esp;&esp;秦深边走边说：“还有爱妻、郎君、亲卿……你想我叫哪个？”
&esp;&esp;“哼，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你才肯叫我阿深。可我却想随时随地唤你阿辞，这不公平。”
&esp;&esp;二圣临朝的场面蔚为奇观。
&esp;&esp;秦深原本想让叶阳辞与他同坐龙椅，但大君为了朝臣们惊乍多次、不堪负荷的心脏着想，还是命人在龙椅旁另设了一张矮座。
&esp;&esp;如此，这场历代罕见的双君登基大典才算告一段落。
&esp;&esp;投桃报李，秦折阅知道秦深的意思。她对楚白的前程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相信秦深与叶阳辞不会辜负她今日这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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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秦深让皇嫂们与侄儿起身，对群臣解释道：“我大哥秦浔，并非害于五石散，旧案内情，不日大理寺会将真相大白天下。两位皇嫂是他的次妃，名字上过天潢玉牒，有纪可考。我大哥身故后她们流落民间，与遗腹子秦炎开，皆为我亲自寻回，先后住在高唐王府与鲁王府，至今已近三年。
&esp;&esp;秦深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於菟的后脖颈。
&esp;&esp;他们向金台上的御座行礼：“鲁王次妃安氏姐妹，携王世子，恭贺皇上登基，恭贺皇上与君上新婚大喜。”
&esp;&esp;眼见不少官员难以接受地连连摇头，有性急者准备当场发难，直谏新君不可以兽为子、玩物丧志，秦深按着扶手起身，宣布：“大岳太子已定。我将立长兄秦浔的独子——秦炎开为储君，交予太子太傅与两位皇嫂悉心教诲，将来担当社稷重任。”
&esp;&esp;礼官追在他们身后，气喘吁吁地喊：“皇上，册、宝还没交给婚礼使节呢！还有君上，要乘凤辇，不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