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小雨！”

五官还是那么年轻，眼神却像被雨水洗过很多遍似的，沉得安稳，睫毛上有未干的水，晶亮地挂着。

而罪魁祸首深吸一口才抬起头来，眼神坦荡，唇角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笑得愉悦而坚定。

按电视剧的流程，这时候对方该被吓得酿跄后退，然后转头落荒而逃吗！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司砚沉慌不择路跑进雨里的画面。

久久得不到响应的树精心里一紧，赌气似的把纤长细嫩的根须向前探去。

叶片颤抖，反应着主人此刻的头脑风暴，如同一大群乱飘的小旗。

“在木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司砚沉感到他已经犹豫了太久，可想说的话层层迭迭乱成一团，死活找不出个头绪来。

就在雪白的细丝离人类只剩一步之遥时，原本还在头脑风暴、犹犹豫豫的司砚沉，终于下了决心。

少年的目光沿着他的脚踝一路往上，扫过被湿意勾勒出形状的白衬衫，微微停留在肩头，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林雨整个树都僵住了，动作全部停下，思维乱成一团。

又一个冲击，好不容易摆出老练神态的树精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瞳孔放大，嘴唇忘了闭合，变回了那个初入人类社会一无所知的少年。

“……你，好像一只垂耳兔，耳朵还会动……”

宽松的裤脚下，雪白的根须垂下，沿石面缓缓蔓延，层层迭迭，那些根须洁净得几乎在发光，像夜晚的雪面。

脸上写得明明白白：看吧！我是妖精，可怕死了吧！

快说啊死嘴！他都看我了！！要来不及了！

“小雨！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pia——”一声，湿哒哒的布料砸在石面上。

林雨纠结着，最后与自己拉扯出一个折中的妥协，根须的伸展速度慢了下来，留给人类充分的逃跑空间。

那本该漆黑的终点却闪着荧光，他的眼睛慢慢适应，在灰与黑的缝里辨出轮廓，一张窄窄的小床，是自己小时候跟父亲露营时睡过的，已经半废弃，搁在了洞xue最深处。

像是要给人类一个最直观的展示，脚下的根须蜿蜒着在地面铺开，细碎的枝叶缓缓舒展，一点点延伸出去。

树精拼命在脑子里搜索，有没有什么相关的人类行为能解释这一幕？

有了头绪，林雨依然反应了好一会儿，细细回忆才发现自己这一路处处是漏洞。！

床沿边缘处，雪白的根须慢慢缩了一寸，像在试探，也像只是随意地换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喉咙里有东西涌上来，又被按下去。

司砚沉发觉自己还在微喘。

“嗯！”司砚沉回忆起那个弥漫着甜美馥郁的可可香气的夜晚，疲惫的□□都精神了不少，几乎是元气满满地肯定。

“你，是……是，晚上看到了吗……”

而那个他魂牵梦萦的人，正再寻常不过地坐在床沿。

洞里的照明并未打开，愈深愈黑，几乎不见五指。

他忽然意识到手掌很脏，掌纹里陷着半湿的泥沙，于是把手垂在身侧，没有伸过去，也没有抽回。

nbsp;他不再急，脚步松开又收住，像怕惊动什么。

他急切地清了下嗓，抬起一点下巴，为了让嗓音从更稳的地方出来，别再那么沙哑不清。

他在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

终于察觉到他似的，那团墨绿轻轻抬起，露出熟悉但辨认不出神态的脸。

这正常吗？！

但是……外面雨好大，还在半山腰，突然跑出去的话……人类很容易死。

妻管严，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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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抬起头，直勾勾盯着司砚沉。

这是什么？

男人忽然单膝跪下，双手捧起一大把，他垂涎已久的根须，如想象一样水嫩柔软，他低下头，轻轻落下一吻。

他们对视，空间静到可以听清岩壁里偶尔响起的“嘀嗒”，而外头的雷雨声隔着水帘，像在另一个世界，连回响都被吞了大半。

墨绿的头发比记忆里更长，依稀可见熟悉的轮廓，那是叶面在潮气里微微发亮，光源……似乎就来自少年本身。

他微微低着头，像在倾听石壁底下的声响。

但人类像被定住一样，没吭声，更没有逃，只是上上下下来回盯着看。

白衬衫贴着皮肤，呼吸一涨一落，布料便随之轻微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