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却正撞上苍晏抬眸。

苍晏知晓沈淮景膝下有两位女儿，一位是眼前这位嫡出长女，另一个则是半年前才接回府中的庶女，据传温婉聪慧，尤擅琴书，若是诗文出自她手，倒也不奇。

他向苍晏道：“这是小女，素日顽劣惯了，从不与寻常世家公子打交道。今日正好借此相见，若将来有唐突之处，还望世子多担待。”

话音未落，沈念之已大步跨进门来。

她自顾自倒了一盏茶，也不等旁人伺候，衣摆扫过地毯，径直坐在了苍晏对面，动作洒脱不拘。她手中茶盏一晃，目光却仍停在苍晏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沈念之却没什么兴致，只觉这一番言谈索然无味，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道：“我去坊间散个步，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

他恰好刚放下手中茶盏,指腹尚带着瓷温,视线循着门口落定时,目光一凝。

“嘘。”沈念之回头竖起一根食指，眼神带笑，语调却极轻：“先别吵。”

“顾大人……我好热……”……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厅中一时静了几息。

霜杏在后头小跑两步：“小姐？您这是？”

这时，苍晏的目光被沈念之身后墙上悬挂的一副对联吸引。那联语写得行笔潇洒，却不失细腻沉稳，字里行间隐隐透着股风骨。他略一凝神，心中却并未有印象，遂轻声问道：

nbsp; 这人怎的会来国公府？书中并未有这一节，按理他与原主并无瓜葛。

沈念之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唇边笑意微扬，淡淡道：“见过苍大人。”

她低头理了理裙角，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弧度。

沈淮景低头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并未放在心上：“小女拙笔，世子见笑了。”

沈念之闻言，轻轻撇了撇嘴，将茶盏放回案几，懒懒地斜倚椅背。

苍晏低声念出诗句，神情间多了几分认真：“倒确实与沈相一贯的风骨暗合。好诗。”

苍晏却微挑眉，笑道：“这字竟是沈娘子所写？那这诗——”他抬手再看了一眼对联。

那一幕，在苍晏心底竟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彼时他问随行小厮，才知那是自己恩师沈相之女，京中人人谈之色变的晋国公千金。可与传言不同，他记住的不是她的嚣张跋扈死皮赖脸，而是她毫不在意外人眼光的潇洒模样。

此时门外脚步轻响，沈念之正缓步而来,方欲进门，抬眼便看见厅中情景。她站在门口，未作声,只往里望了一眼。

苍晏笑道：“今日特来拜见恩师。前些日子公主府得了些好茶,想着恩师素来爱茶,带来几两,请您笑纳。”

苍晏这才放下茶盏，语气微顿，缓缓开口：“沈相，不知您是否得知，我那位兄弟顾行渊……他有意娶令嫡女。”

“敢问恩师，这对联出自何人手笔？”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沈念之。

但不过一瞬,她便咬牙撑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按耐住眼中的委屈，重新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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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写的。”沈念之抬眸，语气随意。

沈淮景瞥她一眼，语气不疾不徐：“为人要谦虚，哪有自己夸自己的道理。”

“倒有意思。”

她言罢朝沈淮景与苍晏略一点头，姿态自若地转身离去。

沈淮景闻言，略一颔首，转头吩咐身后的人将茶收好，神情虽淡,语气却略柔了几分。

第一次是在一年多前，京中春日,他从太学出来路过东市,正遇见一少女追在李珩身后,扬声讨要一支簪子。李珩脚步极快,未曾回头,沈念之不慎绊倒在地，身旁众人窃笑不已。

他心中正揣度着，便听沈念之懒洋洋接口，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阿爷，你前几日还说我写得不错，怎么到了世子这儿，就成了拙笔？转得这般快，有那么差吗？”

苍晏看着她，唇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率先开口：“见过沈娘子。”

她却没哭没叫，只是抬头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眼中一瞬浮起隐忍的委屈。

沈淮景也注意到门口动静，唤了一声：“阿之，进来。”

说罢，她抬手提了提裙摆，脚步极轻地跟着往府中走去。

苍晏端坐于厅中,姿态从容，沈淮景居于主位，语气如常地问他今日为何登门。

如今再见，隔着厅门，她与他目光交汇，竟也毫无怯意。她直直看着他，眼神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打量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