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诸伏景光有些茫然地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只是缓慢地转过头和他对视。

于是他微笑着温柔地用口型问日曦，那只小猫还好吗？

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了那些动摇和不安。

而日曦忽然坐了起来，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某个方向。

那一刻诸伏景光似乎又看到了最初垂着眸面无表情的那个诸伏日曦，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但直觉她此刻又露出了和那时相似的某种心绪。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明明根本不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的日曦，又是怎么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怎么知道他那个时候在门外的呢？

毕竟诸伏日曦是个很怕孤单的人，喜欢在拥抱时这样确认对方与自己的存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这样回答。

可是他在她身前蹲下，凝视着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是我们的约定，不论发生什么，景光都要努力活下去啊，拜托了。”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

他找不到解释。

她在读唇语时的小表情，打手语时带着他影子的小动作，还有很多很多，最后汇聚成让他确信的直觉。

但后来他想了想，猜测那也许是因为这样子会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他不明白诸伏日曦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走向死亡，不明白为什么她看上去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总是会静悄悄地跑上来讨一个拥抱，而且她抱人的时候总让诸伏景光觉得是碰上了什么亲人的小动物，因为她总是会习惯性地用侧脸贴着对方的脖颈蹭。

可是诸伏景光确信那就是日曦。

直到抓到了外守一后他才隐约地猜测也许是因为日曦想保护他们。

4

“不会有事的，景光。”她微笑起来，神色平静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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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切结束得猝不及防。

诸伏景光沉默地垂下眼睛。

不过变成这样也很好啊，他由衷地想。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天，哥哥去了夏令营，他们窝在书房玩，爸爸妈妈在做饭。

这样吗？

而一直目光游移地试图逃避的日曦顿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他。

毕竟外守一跟踪了他这么久，那个时候很大可能也是他想要进门找他的有里，而他进门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景光，”她轻轻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然后捧住了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声音温柔而郑重，“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某种直觉让他不安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跟着她，却被她按住了。

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诸伏景光短暂地被那种她从未表现出过的沉稳迷惑，停下了脚步，直到看着她走出家门，然后反手关上门才重新反应过来。

那之后他们一家搬到了东京，诸伏景光在这里认识了新的朋友，慢慢走出了阴影，但关于过去的疑问却始终笼罩在他心头。

而再后来，她学会了唇语和说话，之后便活泼地围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景光，对哥哥的话她倒是会收敛一些，只乖巧地叫“高明哥”，而对爸爸妈妈她就是完全放飞自我地撒娇了。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在她带着祈求的眼神中不知所措地应了下来，然后看着她站起身往外走。

诸伏景光晃了下神，他其实还想问，那天她选择走出家门，是不是因为不那么做的话父母和他就会死。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在几天后她的尸体才又被发现，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他最后只是想起了日曦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那只不知道将要走向什么结局的小猫。

也许这件事就彻底在此结束了，他想，他也总算是给了日曦一个交代。

一切似乎是在慢慢变好，诸伏日曦开始接受交流，开始学会手语和认字，虽然她更多还是使用纸笔沟通。

如果说有哪里不同，那大概是她的身体问题看上去更加夸张，她坐着轮椅，看上去似乎无法行走，而且也说不了话。

有时候看着她活泼又顽劣地搞出各种恶作剧的样子，诸伏景光都很难想象她最初会是那样安静又孤单。

或者说，那个同日曦长相一模一样，而且同样有听力障碍的，被叫做明日奈的孩子。

但是他没想到他会再一次遇到日曦。

她此刻又经历着什么，面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