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许怀鹤颔首：“好。我让人送你回坤宁宫，要是缺了什么，尽管告诉大太监，让他挑最好的给你送去。”

容钰弯了弯唇，被许怀鹤扶着起身，一路牵着离开了大殿，直到坐上软轿，许怀鹤才松手，目送着她离开。

他身后的小太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但一直是许怀鹤手下的小宫女却习以为常，镇定地低头站着，小声提醒道：“国师大人，镇国公他们已经到了，另外几位高人也已经来了。”

母后生前所住的坤宁宫她最是熟悉，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五年才离开，反正许怀鹤日后登基成了皇帝，她也会跟着许怀鹤回到皇宫里来，依旧住在坤宁宫里，不如早点搬过去。

皇宫内的氛围更显肃穆沉重，容钰的步子也陡然重了几分，她下了软轿，缓缓走向大殿。

容钰不想跪，也不想哭，更不想为先帝点香，熟悉的干呕感又涌到喉咙，她偏过头，低低说了声不舒服，许怀鹤面色一紧，立刻带着她离开了大殿，不顾身后众人探究的视线。

没什么好怕的，容钰默默地在内心告诉自己，她其实早有准备这一天的到来，却没想会来的这么快。

见许怀鹤在自己身旁坐下，容钰自然地依偎过去,将头靠在许怀鹤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没事，我只是……他是我的父皇，可他死了，我却并不觉得难过，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我还是留下来吧，就住在坤宁宫里。”容钰想了想，“今夜是不是要守灵？我跟着你守几个钟头，就回坤宁宫休息。”

皇宫里很快就匆匆派人来请昭华公主殿下，容钰已经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戴了白色的绢花和白色的帷帽，坐上低调的马车入宫。

许怀鹤注视着容钰,他时常觉得公主殿下实在太过仁慈,又太心软，但这也正是公主殿下的迷人之处，像一张洁白无暇的春风纸，不沾点墨,不谙世事。

先帝的棺边，由大太监牵头，还有一众嫔妃都跪在棺前低声啜泣，而容钰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当然此刻也无人在意，更无人敢苛责她，都在忧心着自己的命运，不时悄悄打量一眼旁边许怀鹤的神情，想要讨好巴结，为自己谋个好去处。

一路寂静，她的心情也十分平静，大街上听不到为皇帝哭泣的声音，容钰知道对方在位十几年，实绩并不多，只能说无功无过，真心实意替对方哭的人自然没几个，大家都关起门来，有喜事的人家更是往后推了日子，先缓过这段时日。

在听到丧钟敲响的一瞬，镇国公的心里就重重一沉，立刻换了白衣，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路上遇见了右相杜科，两人都没什么心情交谈寒暄，一路到了大殿。

“当然不是。”许怀鹤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捧在手心里，用自己手掌的热度温暖她。

太医诊完脉，收起帕子,转身对着许怀鹤行礼低声道：“昭华公主殿下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神思过重,近日也不宜行房事。”

是谪仙一样心善的人，是上天派来救他们的，有什么好怕的！

殿内的熏香盖了一层又一层,容钰靠坐在软榻上，用手指轻轻抵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搭在软垫上。

入手冰凉，许怀鹤垂眸：“殿下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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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钰一走，许怀鹤脸上温柔的浅笑就沉了下去，恢复了他本来的冷漠。

许怀鹤转身回到大殿等候，白衣翻飞，衣袍边角的白鹤也跟着展翅，却怎么也飞不出衣边的囚笼，恣意潇洒都变成了笑话，只剩野心勃勃。

许怀鹤听完不置可否,又亲自为容钰把了一次脉,收回手，这才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让太医下去煎药了。

容钰刚想点头，又止住了，虽然她已经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反正嫁了人，又有许怀鹤撑腰，别人也不敢明着指责她，但毕竟是国丧，她就这么回了公主府，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还是有些说不过去。

老皇帝死的好，有什么可伤心的？许怀鹤这么想着，但没说出口，怜爱地牵着容钰的纤纤玉手：“殿下若是累了，就回公主府休息吧，这里的事我来处理便好。”

听到“行房事”三个字,容钰轻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微微偏过脸。

皇帝，不，现在已是先帝的遗体已经入了棺中，许怀鹤就站在另一侧，看她过来，立刻走下台阶来牵她的手。

在见到许怀鹤的那一瞬，两人的心神都同时莫名稳住，立刻行了礼，又去先帝的棺材前跪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