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灿烂人生 第148(2/3)

林家欢说，生我的是你，改变我的是奶奶和思危姐姐，走出鱼骨巷，世界比我想像的宏大，我若不长大，就没有资格去承受这份宏大。

温室是有毒的。

但刘玉秀的母爱是带着绝决的。

尤其林家欢，她不如林思危那般自身就光彩熠熠，在她人生的前十七年，最灰暗的时候，也曾有一道光照进她内心。

他反反复复地抱怨，说自己不该贪心去收那些东西，说自己也随波逐流而已别人都这么干怎么就他倒霉，说你妈太狠心居然连自己丈夫都举报，说要是苏红梅还活着一定会来看他，苏红梅才是最温柔娴淑的女人。

刘玉秀看着她，淡淡地说，家欢，你的确长大了。

…

回家后，她抱着奶奶问，奶奶，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出我爸爸那样的儿子啊。

阳川路265号。

奶奶并没有将过去一一道出，但林思危和林家欢足以自己去弥平此间。

胡巧月沉默很久，终于说，因为他父亲就是这样的人，满口谎言，无情无义。

是一头扎进运河里的小淮哥，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的小淮哥，是给她认真解题的小淮哥，也是激励她走出晋陵的小淮哥。

原来自己是这样的原因姓的林。

说这话的时候，林家欢也看出一丝母爱。

我明年高考首选京城的大学，不打算再回晋陵。林家欢冷着心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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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林思危和林家欢都听出来了，那个男人不配称之为爷爷，他只是林正清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罢了。

不过，小淮哥有对象了，听说春节就要回来领证了。那就祝福小淮哥，拥有人世间最完美的幸福。而她会将这段记忆视作青春的礼物，永久珍藏。

刘玉秀低下头，不得不承认，相比走出鱼骨巷的林家欢，留在她身边的林家乐却在温室里逐渐腐烂。

“奶奶，我们回来啦。”林家欢和贾芳雀跃着跑回家。

林家欢说，我选择不了父母，我也不会将我的疾病和出身视为污点。我会去梦想的京城，但那不是为了逃避我的过去，我早已和我的疾病和解，就算我的躯体不是完全健康，我也相信，我能创造美好的未来。

。

胡巧月的脸上泛起温柔的光芒，她一手拉住一个孙女，说，我曾经被男人辜负，却从未憎恨男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人豁出命去救了我，这个恩人，姓林。他让我明白，有些人是天生坏，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我拼尽一生，都是在黑暗中寻找那点光。我相信世界有光。你们也会找到自己的光。

你的成绩可以的，你好好努力。林正清终于说了一句人话。但随后，他又说，去了京城也得常常回来，不然阳川路全让林思危拿走，就没你的份了。爸爸还指望着出来跟你享福呢。

林家欢听出来了，监狱生活并没有让他反思，他依然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她心里想的是，我为什么要来看你，是因为这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面了啊。

一张大圆桌支在院子葡萄架下，桌上摆了八盘德泰恒的凉菜。

这是奶奶第一次提到爷爷。

他的头发全白了，一夜之间像个佝偻的小老头，再也不是那个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林大校长。

林正清这辈子经历了三个女人，生育了三个女儿，最后他关在监狱里，来探望他的只有林家欢。

那我们为什么会姓林？林思危终于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今天周六，市一中不要晚自习，她们一下课几乎是小跑着

前屋里一位厨师和两位打下手的忙忙碌碌，新配的煤气灶喷出蓝色火焰，锅里煨的红烧肉发出扑鼻的香，旁边煤球炉上则炖着鸡汤。

林家欢告辞，连句再见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