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你都知道了？”

贺维安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却到底是没有回头，极端酸楚的感觉在喉间滚了几遭，几乎逼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而现在，它被抛弃在地上，花瓣残缺，像是被人毫不在意地践踏了一般。

“你永远都不要来宁州，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与你相见。”

“谢明夷，你就是个骗子。”

蓬勃

谢明夷凝望着他无情的背影，一身青衣，恰似当年。

巨大的浑天仪由坚硬的和田玉打造，在月光下显现出幽绿的颜色。

夜色如墨。

但谢明夷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为了他，才想考上状元的。

谢明夷的心隐隐作痛，表面上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样也好。”

贺维安的心头一震，恍惚间，他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去丞相府的那天，在湖心的亭子上，谢明夷对他喊道，他一定会是新科状元。

陆微雪静静站着，长身玉立，萧钦朗却在他挺拔的身姿中看出几分落寞和孤寂。

贺维安也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一双漆黑的眼瞳中古井无波, 面容却沉了下来。

贺维安的头向右转了转，冷清的月光照在他的侧颜上，显得无比决绝，下一瞬，说出的话更残酷：

触碰到贺维安平静的目光, 谢明夷停在离他三尺以外的地方, 下意识与他保持一段适当的距离。

谢明夷一怔，而后凄然一笑：“明白了。”

谢明夷的脚步将近，那道萧索的背影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清俊疏离的脸。

看着谢明夷独自登上长阶的身影，萧钦朗没忍住朝身前的男人道：

话题猝然一变，彼此之间说不开的东西，也就永远说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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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

谢明夷怔怔地看着这朵花，它曾缀在游街状元郎的鬓间，为千万人所争抢。

“陛下，真的要让谢公子去见贺大人吗？”

谢明夷的双眼通红，他控制住想要将花捡起的冲动，只轻声问：“宜景他还好么？”

观星台上只有一个人。

贺维安漠然道：“他跟了我，我自会好好抚养，不劳你操心了，小孩子也不适合再舟车劳顿，我会在宁州看着他长大，也会永远不告诉他，你的存在。”

贺维安冷淡地越过了他，准备离开观星台。

杀伐果断的陛下，在这种时候，也会显出不自信的一面。

他指的是孟怀澄将《帝成之路》的抄本给了贺维安的事。

一生还很漫长，但毕竟山高水长，不想见，便是真的不相见了。

他释怀地笑了，由衷地祝愿：“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官，为国为民，名留青史。”

矛盾几乎在一瞬间爆发, 事实都被挑明，那道笼罩在两个人心头的透明的纱, 似乎就这样掀开了, 一切龃龉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sp; 观星台下，凉风吹拂。

“明日我便会启程回宁州治水，今夜叫你来没有别的，我只想让你知道——”

从与贺维安有交集的那一刻起，他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谢明夷突然将他叫住：“等一等。”

谢明夷的眼睛微微红了, 张了张口，却不知还能辩解什么, 他声音略显沙哑，道：“……是我对不起你。”

他拿出一朵早已干枯的花，狠绝地扔在地上, 在花瓣接触到坚硬的地面而碎裂时，他选择飞速别过眼去，仿佛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沉默许久, 还是谢明夷率先开口：

跟谢明夷当众摔了他祖传的玉佩相比，贺维安的这一行为，实在显得太不痛不痒了。

泛着冷光的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 仿佛通往仙境的阶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深蓝的夏夜中，陆微雪只说了一句话：

在这安静的氛围里，谢明夷慢慢反应过来，其实一直以来, 他和贺维安根本就没有多少话可说。

他只是竭力压制住自己不该有的多余情愫，哑着嗓子道：“说。”

他盯着谢明夷, 冷声道：“我不想再看见你。”

这也是应该的。

贺维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衣袖下的双拳骤然攥紧, 整个人都颤抖起来，面上却越发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