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匡成玉老先生住在八楼。

没多久，匡老先生拄着拐杖从书房里走出来，声音一笃一笃的。张姨在一边小心地跟着，老先生头发斑白，但精神很好，脸上盛着热情的笑意。

张姨站在书房中央左右看了半天，为难地挠挠脑袋，走出去对客厅的老爷子说：“糟了，我这破记性，总也记不住每样书都放在哪，是哪里来着？”

小男孩仍不死心：“那我拦着点我妈妈还不可以吗。”

沈弈走出电梯，随手把伞靠在门口，程灵有样学样，也把伞撑在旁边。

——“姐，进来了，想什么呢？”

程灵连忙起身，迎上去打招呼：“匡爷爷好，我是生活周刊的记者程灵，来之前跟您通过电话的。我们这次来，是了解到您手中有许多珍贵的藏书，所以想进行一些记录和报导，这两天可能都要打扰您了。”

小男孩：“……”

程灵假装没在听，心里默默心疼那小孩两秒。

“所以你挨揍的时候是没拦住吗？”

一个人撑这么大的伞毕竟浪费，他走到程灵身边，俩人一起打着。

话毕收了伞，打开单元门。

四面梨花木复古的书架似是嵌进墙里，与同色地板完美融为一体，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罗列整齐，书房正中央是一块羊皮纸色的地毯，座椅板凳更是古朴厚重，看着更像古董。

就好像这场雨在她离开榕华的这么多年始终在下着，只有时光在他们身上荏苒。

“程灵。”

程灵和小曹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欣赏墙壁上装裱好的字画，通过落款姓名来看，是老爷子自己的作品。

“钟灵毓秀的灵。”

仿佛它们两个也是同桌。

一个中年女人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沈弈换下鞋子，问：“张姨，老爷子呢？”

这话说得人如沐春风，程灵心里对老爷子好感更多了些，也笑：“那我们能过去看一看吗？相信老先生跟它们一定有非常多的故事，我很感兴趣。”

这画面有些熟悉。程灵一晃神，想起来了，沈弈曾经也送过她一把伞。

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答沈弈的话：“在书房呢，我这就喊他出来。”

伞也没那么沉吧，还是这帅哥平时不怎么锻炼，体力这么差吗？

沈弈：“不能。”

沈弈口吻闲闲的：“我怕挨揍呢。”

“……”小男孩不死心：“为什么不能？”

一把黑伞和一把白伞靠在一起。

说完，悄悄把沈弈的伞移开了一些，没有挨得太近。

进了门，宽敞的视野映入眼帘，看起来这一整层都是他们家。整间房子以木质家具为主，各种角落和露天阳台养了很多绿植，浓重的复古风格，空间极大，足有几百平。

老先生拄着拐杖在沙发坐下：“让小张带你们去拿，我腿脚跟不上，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

“哪个灵？”

眼看走到十三号楼楼下，沈弈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说：“有事，挂了。”

程灵自然没意见。

沈弈把快递放到另一边胳膊下夹着，掏出手机接通。

雨水浇在伞面上，像一颗颗米粒洒下。

之后每逢下雨天，教室后面就有两把一模一样的伞挨在一起晾干。

“哦！”匡成玉听清了，脸正过来，笑呵呵摆摆手，“打扰什么！我那些书成天摆在书架上，有人能来看它们，它们也很高兴呢！”

后来有一天，沈弈就送了她一把伞，他自己也有一把一样的。

程灵听着雨声，情不自禁在想，沈弈究竟是没有认出自己，还是不愿意跟她这个老同学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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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小曹跟着张姨走进书房。

沈弈扔下一句“随便坐”，拿着他的快递进了房间。

胡思乱想被一通语音电话打断，声音从前方传来。

有时候两人的伞分不清谁是谁的，他们就混着用。

只是有些巧妙，他们的上一次见面，或者说他们青春年少时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的一个雨天。

“……”

张姨从玄关拿出两双

思绪被小曹打断，程灵从回忆中醒过神，说：“哦，在想采访的事，走神了。”

没等他说话，就传出一道稚气的小男孩声音：“沈弈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取下快递，然后再偷偷送过来。”

匡成玉一只手放耳边，身子微倾：“程什么？”

高中时，沈弈跟她是同桌。每个下雨天，程灵总是湿漉漉地进教室，再湿漉漉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