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半天时间，唐掌柜已看见街上被打死两人、抓走四人，理由大同小异，不过是言语反抗。这些可怜虫都会成为大梁打入宁国的细作或是匪贼。
&esp;&esp;唐掌柜心情沉重，几次想上楼抄起兵器，与这帮畜生同归于尽。可是还得守在门口，等官吏一波波地来，点头哈欠地向他们奉上孝敬。
&esp;&esp;傍晚时分，将士们仍未撤走，只是不如白天那般蛮横。
&esp;&esp;百姓闭门不出，街头荒无人烟，仅有几名饥肠辘辘的乞丐经过。
&esp;&esp;唐掌柜平日心善，常会接济贫民，今日街上讨不到吃食，不少叫花子到他店里讨要。
&esp;&esp;唐掌柜轰赶不去，便命人煮了锅稀粥，摆在空铺子前，有吃不饱的，自己过来打粥。
&esp;&esp;一将士晃荡到这附近，随口对着蹲在门槛上的乞丐喊了一声。
&esp;&esp;那乞丐听到问话，该是平日受过不少毒打，第一反应竟是拔腿而逃。
&esp;&esp;附近守着不少卫兵，不等那将士呼喊，见有人敢在街上狂奔，不由分说地将人拦下。
&esp;&esp;乞丐扑跪在地，连连告饶，将手伸进衣襟，摸出个东西，爬向卫兵。
&esp;&esp;那卫兵见他双手肮脏，还在不停靠近，手中不知藏着什么东西，担心是暗器，一刀将其胸口捅了个对穿。
&esp;&esp;乞丐发出痛苦哀嚎，将手中物品扔了过去，以为自己尚有生还之机，苦苦求道：“救……”
&esp;&esp;卫兵霎时抽出刀身，将那东西重重拍飞出去。
&esp;&esp;听得一道清脆的响声，东西四分五裂，散落开来。
&esp;&esp;卫兵找到一块碎片，用脚踢了一下，没多看地上人一眼，奇怪说：“这是什么！”
&esp;&esp;“一块玉？”边上同伴跟着用脚在地上碾了碾，说，“捡的吧？瞧你方才吓成那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洪水猛兽。”
&esp;&esp;“呸！”卫兵过去朝乞丐脸上“啐”了一口，恼羞成怒道，“跑什么？当老子会要你这破玩意儿？”
&esp;&esp;乞丐胸口破开一道狭长的刀口，他试图用手堵住，然无济于事，歪过脑袋，与高楼上的唐掌柜对上视线，泪水奔涌，无声哀求，睁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esp;&esp;唐掌柜将窗门合上。
&esp;&esp;纵不是血亲同胞，见人死得如此轻易，也是一阵心痛如绞。
&esp;&esp;“畜生啊……”唐掌柜眼中盈着泪水，语尽词穷，来来去去只有一句，“真是畜生……”
&esp;&esp;附近的差役听见动静跑来支援，见地上只剩一具尸体，而那两名卫兵低着头小声谈论，自知这帮禁卫看不上他们这些小吏，并未上前自讨没趣。
&esp;&esp;等人走开，才好奇地过去，找了半天，捡起两枚玉片，拼凑到一起，翻来覆去地看。
&esp;&esp;“上面刻着字吧？”两名差役互相耳语道，“是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