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与白 第54节(2/3)

&esp;&esp;邓成宁抓住他手，像个孩子一般无助地追问：“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我是不是只顾自己一个人？我老想逃离家里，我没想过我妈妈一个人有多么孤独。她是我的妈妈，她不是陌生人，她全心全意地为我着想。可我……”

&esp;&esp;贺睿峰惊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差点后退关门离开。但邓成宁看了他一眼，可怜兮兮的，求助一样的眼神。

&esp;&esp;妈妈怎么会去翻他的中学笔记？

&esp;&esp;他把邓成宁带回自己的小房子，煮了一碗热热的汤面，说：“宝宝，你晚饭都没吃几口，吃点吧？要不喝点热面汤也好。别担心，我跟医生谈过了，医生说阿姨只是这几天休息不好，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健康。而且阿姨是早期乳腺癌，发现得早，手术做得很成功。”

&esp;&esp;“我请人调查了小贺，过去跟现在。我确定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感情史清白，只谈过一次恋爱。工作认真负责，跟同事相处得好，人缘好。拿了好几次优秀教师奖，还见义勇为，他跟你说过吗……这个孩子，在地铁上制止猥亵犯，追了好几个车厢，还跟人在站台上扭打，多危险啊……”

&esp;&esp;贺睿峰紧紧抱住他，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拍抚着他的背。

&esp;&esp;贺睿峰说：“阿姨，您身体还没恢复，什么都别多想，养好身体才是最紧要的事。您要是有什么难受的，跟我说，我找医生。还是我明天让我妈来陪陪您，好吗？说说话，聊聊天。”

&esp;&esp;邓成宁头晕脑胀。

&esp;&esp;贺睿峰不说了，进浴室拿一次性洗脸巾，冲了热水拧干了。出来后把洗脸巾递给邓成宁，让他帮赵婉怡擦干净脸。等邓成宁擦好，他又拧了一条新的热洗脸巾，帮邓成宁擦眼泪。完了后，给赵婉怡倒温水，给邓成宁刚买的热豆浆，问他喝不喝。

&esp;&esp;赵婉怡的泪水打湿了枕头，邓成宁的眼泪也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esp;&esp;邓成宁看着他，出了病房后停止的眼泪又哗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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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贺睿峰赶紧走进病房，轻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esp;&esp;安慰好母子俩，护士来例行查房，劝说家属或护工只留一个，让病人好好休息。

&esp;&esp;是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都当成宝贝。他还记得自己幼儿园、小学时每次画画，不管画得如何糟糕，妈妈都是当成宝贝一样，每张都收进画册里，说她要留作一辈子的纪念，时不时就看看。

&esp;&esp;邓成宁哽咽着跟贺睿峰坦白所有，一切的一切不是偶然，不是命运的突然重逢，而是他妈妈精心的计划，只是为了他快乐一点，为了让他不再孤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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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点，你倒是跟你爸爸很像……可你没有你爸爸勇敢，你爸爸十几岁就敢给我写信了，可你这傻孩子，怎么会十几年喜欢同一个人，却一直没有成功追到他呢？你条件这么好……”

&esp;&esp;邓成宁摇摇头，没说。

&esp;&esp;邓成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掉泪。

&esp;&esp;“我最后确定线索，找到人，是因为翻了你中学时的习题册……对不起，宝贝。我不是故意翻你的书，我只是想看看你以前上学时候都在学些什么，没想到，在里面看到提到小贺的标注……个子高，练长跑，脚的码数是47，喜欢打篮球，喜欢超级英雄……”

&esp;&esp;“唉，当我知道小贺他爸妈每周都替他在人民公园相亲角寻找同性相亲时，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激动！你们明明性向一样，怎么会错过这么多年？我按小贺的条件印了传单，就等着遇到他爸爸妈妈。宝贝，我没有把你的信息到处乱发，从一开始就只给了小贺爸妈一张而已。”

&esp;&esp;赵婉怡也摇头。

&esp;&esp;“可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心里怪她……”邓成宁深深低下头，“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人，不，我是一个糟糕的家人……我没有给过她一点支持……”

&esp;&esp;“你看，你们不是顺顺利利在一起了吗？我不明白，只要你主动走出一步，很多事就会不一样了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妈妈想当然了，妈妈不是想控制你，真的。妈妈只是想你主动一点，去争取幸福。对不起，对不起，宝贝，我、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是个失败的妈妈。你爸爸离开后，我就没把你照顾好，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esp;&esp;又叮嘱护工，夜里有什么事马上给他打电话，这才带着邓成宁离开医院。

&esp;&esp;贺睿峰敲门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母子俩不停流泪的场面。

&esp;&esp;邓成宁还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贺睿峰帮他开口：“阿姨，我还放假着呢，有的是时间，您别操心了。明早我就来看您，您赶紧休息吧。”

&esp;&esp;贺睿峰手足无措，捧着他脸，一下又一下帮他擦掉不完的眼泪，心疼地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esp;&esp;他们两个都是男性，不适合陪护。赵婉怡也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还说有护工在，让他们明天都别来了，邓成宁照常去上班就行，她有什么事会打电话的。

欢同一个人！”

&esp;&esp;“天啊……”

&esp;&esp;听完后，贺睿峰久久沉默，只能感叹这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