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他的目光似乎没有目的，但又带了一丝探究，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海岸，发出阵阵海浪的响声，玛姬扭头望着海面上的浮沫，轻声说：“因为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项链的链子是纯度不高的银打成的，带着点雾蒙蒙的灰，贝母打磨成银杏叶子的形状，顶端打了一个孔，银链从中穿过，贝母变幻着荧白与浅粉色的珍珠光泽，显然是皮埃尔精心挑选的。

玛姬再次回头认真打量了他一番，她看见他袖子隐约藏着的银色手表，挺拔的鼻子，以及头发下面修长的眉毛和看起来美貌柔软的嘴唇，眼睛是雾蒙蒙的灰绿色。

克利夫特把她扶上了停在路边的一架黑色马车，克利夫特随即也上了马车，马车上的垫子是小牛皮做的，柔软舒适，他们一左一右，中间留了一个空位。

皮埃尔的视线越过工业棚区的沉沉雾霭，落在被烟雾笼罩的一片稀稀落落的旧房子里，那里有一处是他家。

玛姬抬头看了男人一眼，他穿了一件茶色呢绒夫拉克外套，驳子和领结用黑色天鹅绒面料制成，双排扣马甲在腰间扣的严严实实，衬得他肩宽腿长，他有着一头浓密而柔软的黑色卷发，肤色不像这个时代的贵族男人一般白皙，反而带着小麦色，玛姬瞟了一眼他的脸，五官硬朗，神情倒是很温柔。

“那我就坐船去巴黎，”他说，“公白飞来信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个工作，还可以请佐基先生帮我写一封进入巴黎大学就读的推荐信，等到那里安顿下来，我一定会寄钱回来的。”

“十八岁生日，”男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番，玛姬觉得她似乎被以一种极为严苛的标准自上而下地评判了一番，她转过头，微微抬起脖子，露出修长的脖颈，长久地凝视着海面，在海平面的尽头，有一个小黑点，那是皮埃尔乘坐的那艘货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伸手戴上项链，要把项链扣上有些困难，男人稍微搭了把手，玛姬感受着他的手在脖颈处稍微停留，淡淡说：“不是，这只是用海边捡到的贝壳磨的。”

玛姬摩挲了一会，身边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漂亮的项链，是用法属波利尼西亚的黑蝶贝做成的吗？”

玛姬手紧紧握着项链，抬头在甲板上寻找着哥哥的踪影，但直到货船离开，皮埃尔也没露过面。

男人向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薄的茧：“生日快乐，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邀请小姐到河畔餐厅共进午餐？”

她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不安的云雀，“你犯了事，妈妈很担心你，他们如果知道你还在这里，也不会死心。”

“克利夫特。”男人说，“我的父亲是…”

玛姬咬住嘴唇：“但凡你做事情前想一想，也不用落到这种结果，导致我们全家人都要受累…你还是走吧。”

“那也是一项用心的礼物，”男人微笑，“他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玛姬，”马车从嘈杂的港口驶进一条繁华的街道，街道上有很多穿着华贵衣裳的女人，东方来的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流动着金灿灿的光芒，玛姬几乎是着迷地，久久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头也不回地随口说，“玛姬冯索瓦吉许。”

船。

玛姬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克利夫特这个名字在当地很有名气，她并没有等他把话说完就把她那只纤细的手放在了克利夫特的大手上，说：“为什么不呢？”

等到货船靠岸，她就从石头上跳下来，向从船上走下来的一个人走去。

他们并肩看着海洋，直到蒸汽机发出嗡嗡的声音，喷出浓浓黑烟，意味着货船卸完货即将启航，皮埃尔这才舔了舔嘴唇，从兜里拿出一条白贝母项链：“玛姬，生日快乐…以后家里都得靠你了，对不起。”

那个人看着二十来岁，一头和少女一样的金发被煤灰染得看不出颜色，他神情有些疲倦，但灰色的眼睛仍然是神采奕奕。

“是。”男人笑了。

“皮埃尔，”少女在他身前停下，“托特律兄弟在家里等你很久了，你又打伤了他们的弟弟，他们要你给个交代。”

那家餐厅在很久之前是一个贵族的私宅，现在被改装成一家高档宴会场所，她路过那里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

玛姬点点头，问：“你是谁？”

他飞速地把项链塞到玛姬手里，头也不回地蹿上了货轮。

她轻轻地，若有所失又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此时太阳已经驱散了晨雾，挂在正中间晒得头顶火辣辣地疼，她摊开手，就着阳光眯着眼睛端详着项链。

“谢谢你，玛姬，”皮埃尔放下手里的包袱，看向妹妹，沉着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这些天就不回去了。”

玛姬垂下眼睫，这一次她没有看皮埃尔的眼睛：“那你去吧，我会跟妈妈说…跟他们说的。”

“请问小姐的名字？”克利夫特问。

她盯着那双眼睛，问：“河畔餐厅？是在河边和市中心的那一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