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节(2/2)

他们当天就去坦白了。

两个屏幕面对面摆着，陈家宿以一种不孤单的心情：“看来今天是吃我们俩的席，乔爷。”

许织夏深深埋着脸。

“她是我的初恋，我当然念着她。”

桌面立着两台平板。

“……”陆玺瞬间脚底打滑，带着椅背，一声尖叫倒下去，终究还是跌得仰面朝天。

纪淮周下巴压住她头顶，轻轻地蹭着。

“是。”许织夏再不是四年前患得患失的小姑娘：“抛开利益的感情，您是不会懂的。”

许织夏眸光微漾。

良久，纪淮周忽而低声开口：“不要再走了，小尾巴，哥哥受不住。”

许织夏心虚低下脸，咬着吸管，脚掌光滑白净，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快洗，明天要穿的……”

阳光房太阳强烈，他的眼神也强烈，许织夏心都融得软了：“我不走。”

许织夏一字一句道：“您只是在感动自己。”

他人是静的，但目光渐渐掀起昨夜的沙尘，属于他的从不示人的致命伤，都暴露在眼底。

纪世远深褶的眼皮敛下：“我若是不懂，就不会每年元宵都去百乐门了。”

阳台玻璃晴朗，太阳光盈满，如水波荡漾。

在纪淮周不瞬的注视下，许织夏态度不再模糊，不再宽泛：“我不要和你分开。”

纪淮周哼声，吐掉烟，脸一伏，唇舌烫到了她腿面。

“他就是为了你，连故棠的旗袍都愿意拱手让人？”

因为她喜欢他这个人，他同样只有一个。

“这叫虚情假意，您根本就不是念着故棠阿姨这个人。”

那天反应强烈的只有陆玺一个人。

陈家宿一如既往地在视频里，这回多出的一台，画面里是出差在外的乔翊。

“我知道哥哥舍不得我。”许织夏眼波流转：“让他说好了，反正我就要赖着你。”

许织夏慢慢也安静住，和他相视着。

“……”乔翊无语合眼，推了下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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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复得是喜悦，也可能是重蹈覆辙的前奏。

过两秒许织夏又忙声明：“不是那个不分开……”

那或许是纪世远此生唯一一次，被一个小姑娘逼问得无言以对。

即使一路摇摇晃晃，也是一路向着灯火。

许织夏猝不及防，急急去躲，躲不开就抬起来踢他，被他笑着捉住，一推，抬得更高了，细腻的泡沫抹了她一腿。

“今天是怎么了？”陆玺眉开眼笑，翘着二郎腿晃悠，看看身边的周清梧和明廷，再看看对面的兄妹。

其实他父亲并无多言，只同她聊了寥寥几句。

她放下了对生母的执念，他将母亲的订婚旗袍转赠他人，何尝又不是一种执念的放下。

他们都不再是两盏孤灯，他们的十七年，从来都不是一梦而过的半日浮生。

他又欺身过来亲她，耳朵和腿都被他闹得痒，许织夏边躲着边忍不住漾开笑。

他们是彼此的归途。

纪淮周掌心复上去，众目睽睽握住了她搁在桌上的一只手，若无其事：“我们在一起了。”

陆玺拍手大笑，笑得虽疯，但屁股绷住了，稳稳坐在椅面。前车之鉴，他这次不会再掉凳了。

“不，您念着她，就不会辜负她，因为周故棠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没有了。”许织夏不卑不亢：“您只是念着这段情，并不是非她不可，换个人，您也能拥有想要的情。”

这回是真被他逮住了小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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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园别墅，方形西餐桌，许织夏和纪淮周并肩坐着，周清梧、明廷和陆玺坐在对面。

延迟一宿，她终于能表达。

她一笑，他不经意就静下了。

其他人都佯装刚知情。

而他缓释了一夜的情绪，依旧无法代谢，轻易一波动，就汹涌而出。

许织夏在棠里镇静夜的书院前，第一次遇见了他的哥哥，第二次遇见了他的父亲。

想到那个热烈自由的女子为其零落成泥，她既心疼周故棠，也心疼哥哥，可始作俑者却在这里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纪淮周被惹得笑了，所有混乱的心绪都在她的话里烟消云散，内心的漫漫长夜总算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