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台变故(2/2)

从轮台回来，朱嬴一如往常过日子。

“当然，我是有家的人嘛。”

“是她当年带我走进王城，又送我离开。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起这里经历的事儿。”朱嬴望着水平如镜的江面。

“你帮我看着他，真寻了短见，我趁早改嫁。”朱嬴笑说，“放心，死不了，会回来的。”

外头的歌者打着拍子，凄然唱道：“心中恻，血出漉，归告……”

公孙卿为难地说：“可校尉下令不能用编钟，防备钟里藏匿兵刃。”

“这孩子越长越像你了。”他在旁边说，替她倒茶。

朱嬴问：“这都尉什么来头，胆子未免太大了。”

元英叹气，问：“你是不是想伯母了？”

“怕我们趁火打劫么？”元英嗤笑。

两日后，野利送朱嬴出城，问：“唉，王君是不是要当弃夫了？”

“我说的是弃夫，不是鳏夫。”野利咬文嚼字。

元英点头：“江氏三族覆没，这校尉唇亡齿寒，一时不敢动反心，怕是也寒了心。”

她们在码头道别，朱嬴登船，见到了元英。

“放心好了，他只图自保，不想出事的话，万全之策是不让外人近身。”元英胸有成竹，“让我姐姐出手，万无一失。”

他拱手笑吟：“取妇得如此，齐姜亦不如。健妇持门户，亦胜一丈夫。”

三人默然坐了一会儿，姊妹起身告辞。

她左看右看，闺女一对黑眼睛，眉毛鼻子嘴巴统统酷似丹砂，连暗金的发色也传了下来。

公孙卿谈起正事：“轮台的校尉和匈奴交好，又准备和匈奴大将做亲家，司马率人劝谏，都尉将他们软禁在家。”

她们下船同接应的公孙卿碰头，三人进屋，外头数位歌者齐唱道：“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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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带珠儿去玩耍。朱嬴说：“过两天我外出，家里就交给你了。”

元英说：“我有个法子，趁着祭神，假装舞者，混进官府。”

他点了点头：“是的，即便不得不改换门庭，想起母亲，总教人无限留恋。哪怕是漂泊在外的游子，都不时牵挂家中的慈母。”

朱嬴默念：“秋属金，金色白，是收获的时节了。”

“此人能经营屯田至此，不是泛泛之辈。我们若是替他挡住匈奴人的要挟，他便能洗脱通敌的嫌疑，我们也可以敲山震虎。”公孙卿提议。

她给珠儿喂苜蓿麦饭，孩子吃了半碗就不肯吃了，腻在怀里，抓住链坠玩耍，张口要吃，朱嬴轻拍她的腮：“乱吃，磕掉你的牙。”

“据说和江家有来往，虽是三族之外，也算是九族，唉，你们也知，太子一事牵连甚广。”公孙卿低声说。

元英笑说：“我们姐妹到了，义公且放心，这‘双鸿行’必定能唱成。”

朱嬴说：“巴渝舞太过剑拔弩张，妹夫找十六个子弟，祭农神，手持农具，起码能抵挡一时。近身的表演，我们还是用乐舞。”

朱嬴心想，开什么玩笑，她爹和我爹完全不一样。珠儿渐渐拨开衣袖，张嘴咬母亲的手臂，她弹了弹娃娃的面颊教她松口，斜眼问：“你看看，她像哪个。”丹砂听到她的话，不禁赧颜，他平素也爱咬。

祭典当日，官府外人头攒动，歌者云集，表演相和大曲《陇西行》。台上一人放声领唱，数人应和，底下会的也高高低低唱起来。

“想母亲，也想起舅舅，天下人的君父。我们从长计议，应该还能转圜。”朱嬴沉声说。

“办完事回来吗？”

他说：“我也想过用巴渝舞，席上顺理成章投掷长矛下手，但最近限制人数不多于十八人，还不能靠近宾客。”

“秋天嘛，都这样萧瑟，让人很不舒服。”元英感慨。

“你咒我死啊？”朱嬴捶了她一拳。

朱嬴思索道：“匈奴人也在胁迫他。汉人一旦背主，人人得而诛之，哪怕逃到匈奴，也不好说会不会飞鸟尽，良弓藏。他还在犹豫不决。”

元英说：“这是你在西夜国的好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