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节(2/2)

两国的和谈安排在一处开着腊梅的山谷，这景致边关少有，兰容与被吸引，停了马。

“何事？”澹台桢问。

驻地十里之外有一洼冷泉，平日里士兵们都在这洗浴。今夜夜深,一个人影也没有。澹台桢二话不说扎进水里，任冰冷的泉水洗刷他的躁动。

澹台桢的笑意退得干干净净：“我们的事你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

兰容与抬眸，与澹台桢目光相撞，暗波汹涌，互不相让。

澹台桢轻蔑一笑，就要离开，兰容与将酒杯搁到一旁，道：“小将军盛情，兰某自然应下。不过，兰某有个不情之请，这碗酒之后，兰某想向小将军，讨教骑术。”

澹台桢不甘示弱，一气喝干：“兰公子，请！”

“入乡随俗，小将军来敬酒，兰某自当饮一杯。”

兰容与未坐马车,而是与其他人一般骑马。今日他穿了使臣官服，清贵又肃穆,一副只可远观的模样。

澹台将军皱眉，兰容与贵为皇夫，唤兰公子，怕是不妥当。正想着，澹台桢已经走到了兰容与面前。

然而没多远，澹台桢就赶上他，超过他，一直到终点，兰容与再没有机会反超。

日月轮转,很快就到了使臣谈判的日子。

夜风呼呼地吹，兰容与腹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烧，烧得他全身的血都热起来。他想这么一直跑下去，把所有的烦恼，顾虑统统抛在身后。

澹台桢猛地睁开眼,身体滚烫。他沉默着起身，吹哨唤来坐骑墨风。墨风对他半夜三更召唤很是不满，一直喷气。澹台桢塞给他一颗糖，拍拍他的鬃毛：“走，陪我出去一会儿。”

众人暗自吸一口冷气，兰使臣又是怎么了？满城谁不知道小将军骑射第一，无人能比。他一个文臣，何必呢。

澹台桢志得意满，朝兰容与抬抬下巴：“你输了。”

兰容与笑笑：“陛下所赐，万一挑一。”

以后夜夜陪伴她的,将会是他澹台桢！

兰容与亦是站起来，含笑道：“自大婚以来，已是无人唤我兰公子了，小将军这称呼，有些遥远。”

兰容与温和一笑：“这里腊梅花开得好，兰某想折一枝，寄于陛下。”

兰家式微,澹台家军功赫赫,她身边的位置，应该换人来坐。

一年多了,那夜的场景总是出现在他梦中,他一次一次地逼问她,问她答案。她睁着水润含情的双眸,时而可怜，时而迷蒙,却始终不说话。

兰容与仰望着天上的圆月：“无妨，你也输给过我。”

澹台桢站在风中，苍白着脸色，嘴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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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搁这跟他炫耀！澹台桢袖子底下的攥紧了，面上依旧冷静：“兰公子难得来，尝一尝我们这儿的壮魂酒，赏一赏大漠风光。这壮魂酒性烈但回味无穷，我们这儿的男子几乎把他当水喝，不知兰公子喝不喝得惯。”

御赐骏马这一路过来，跟兰容与熟稔无比。而澹台桢的更不必说，陪着他沙场杀敌，一身锐气。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同时冲出军营，消失在夜色中。

帐营中的众人忽地停下来，看向两人。壮魂酒烈得很，普通人一杯就倒。兰使臣看着身板子那么细，一海碗下去，还不得醉一天？若是脑子不清醒，和谈怎么办？小将军今日咋回事，咄咄逼人呐！

澹台将军轻咳一声：“澹台桢，莫对使臣无理。”

终章

兰容与转头看向澹台桢：“小将军英武非凡，边关倾慕你的女子应当很多，小将军应当早立家室，把该忘记的事，该忘记的人都忘记了。否则，两边徒增烦恼，何苦呢？”

澹台桢的脸阴沉得要下雨：“上马！”

澹台桢心里嗤笑一声，默默转开了眼睛。

软红的帐幔如蝶翼纷飞,大殿的深处，垂下的床帐遮得严严实实的，却挡不住破碎的喘息。

“好！”澹台桢应了，目光灼灼。

难道还是想打仗？

“随你罢。”兰容与转身离开：“无论如何，我都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生同衾，死同穴。”

崖底的风卷刮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烈烈作响。澹台桢的声音混在风中，仿佛砂砾刮过：“你与她相伴许久，还不是未曾育有一儿半女？我心匪石，不可转也，至死不变。”

“好极，来人，给兰公子换海碗！饮壮魂酒，如何能用一小盏耳？”

兰容与但笑不语。

。”

石崖无草无木，冷厉孤清，一轮圆月高挂在空中。

空碗朝下扣住，兰容与伸手向外：“小将军，请！”

澹台桢闭嘴，打马走开了。兰容与下马，绕着梅林选了一刻钟，这才折下最满意的一枝。

澹台桢嗤笑一声：“怕多说多措？你故作高深的样子真可笑。也是，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说的。”

两人来到马场，澹台桢的目光落在兰容与的马上，颇感意外：“你这马不错。”

酒杯换海碗，兰容与喝了第一口就差点呛到。他一手抓着案几，硬是面无表情地喝完了。

她不说,他便自取。这一场军功下来,他有九成的把握，她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