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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最谦卑的语气叙述着交易的内容，以最优雅的声音引诱她动心，可是，我不确定她是否有听。

我本打算在她抬脚站到屋顶边沿时再现身，可她灵魂的馨香随着伤口源源不断溢出，身为恶本身的我却没能忍住引诱，率先一步出现在她的面前。

朋友。即使是对我这个仆人，她也保持了所有的尊重，据她所说，这是受现代人权文化熏陶的缘故，改不了的，要是我还是觉得不适应，她也不打算改，反正她才是主人，一切以她高兴为行事标准。

她抬起了纤细的手指，先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特意留出一点边沿，红色的指甲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暗沉，配合着她灵魂源源不断溢出的香气，对我而言是一种暧昧的引诱。

我的主人给了我最大限度的自由，我可以选择自己的名字，长相，身份，只要不给她添麻烦，她什么都不管。于是我保留了我前一个主人时的一切，只更改了一下着装。毕竟这已经不是维多利亚时代了，恶魔也需要与时俱进。

“交易内容？”

她的身边有很多人，他们激烈的争论着，一边办公桌上架着许多台打开的电脑，打印满了图画和文字的纸张散落在桌上，地上，也没人分神去把它们捡起。

“你若行的不好，罪就伏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制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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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小姐，您要与我做一笔交易吗？”

“我将帮您完成您想做的任何事，但在事情达成之后，您需要把您的灵魂给予我作为食物。”

我以为我要失手了。

那红色的指甲一点点探到了我的面前，我半跪下去，托住了她的手指。我听到她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交易达成。”

十几双眼睛瞩目在她的身上，问她怎么办。她的灵魂上的鲜血还未拭净，可她浑不在意，矮身捡起掉落的文件，抖掉上面的灰尘，一点点将其归位。

我突然发现，我忘了一件事，对于一个合格的执事来说，这是对主人的大不敬。我忘了得到把她写入日记的许可。我会在她醒后询问她，在此之前，我只能暂时搁笔了。

在这种嘈杂声中，我依旧听到了她的声音，从灵魂发出的声音。她在喊叫，在歇斯底里的长啸，去死吧！安静！烦死了！滚！还有一些不宜写于纸上的粗鲁的脏话，出于对主人的尊敬，我决定不将其写下。她的灵魂和肉体分割成了两份，一份身处喧嚣，却疏离地置身事外，妆容精致，外表光鲜，一份可以躲藏于宁静却痛苦地翻滚哀嚎，一身泥泞，鲜血淋漓。

事情在她的介入之下一点点回归了正轨，房间内的一切变得如她的外表一般整洁干净，可她灵魂的伤口还在流血。我就是在那时感到了兴趣，我决定去引诱她。

但所有特质里面最吸引我的，是她那种永远跳脱在世界之外漠然旁观的态度，也是我一开始选择引诱她签订契约的原因。不，我到现在也不确定，她是被我引诱的。

她的身子微微佝偻着，漠然地望着高楼之外亮光闪闪的世界。橘色的蓝色的，动的不动的，密的或是疏的光点，是组成这个现代世界夜晚的所有成分。

我遇到的那天，她在一处高楼落地窗的边上，她的身上裹着一层披肩，底下是一条黑色的长旗袍。她把披肩裹得很紧，用力勒出肩膀的曲线，一条条伤痕般的褶皱沟壑自她抠入皮肉的手指劈出，嵌在泛白的青色布料上。

那是圣经创世纪里，耶和华对该隐说的一句话。可她的眼中没有信仰的影子，只有恶劣的嘲讽。

她喜欢这样偶尔耍耍脾气，用傲娇与任性代替繁琐的争辩解释，如同一只狡诈的猫咪，这也是吸引我的地方之一。

她就这样成为了我的主人，她选择将我们契约的刺青纹在左胸膛上，锁骨之下，乳|房上方。那是个相当靠近心脏的位置，只要我愿意静心去听，总能听到她规律的心跳声。我感激她的信重。

在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坍缩回了她的身体里，她用那凉薄的眼神打量着我，我在她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我发光的红瞳的倒影，好似她身下那千万光点中的一个，除此之外，我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我就找到了机会，就在两个小时后。她来到了屋顶，继续望着身下那数以万计的光点，在淡漠的外表下，她粗鲁地撕扯着自己的灵魂，毫不介意原本就已经足够难看的伤口变得更加恐怖。跳下去和活下去两种声音由她的脑中发出，同样刺耳，也同样动听，可她的目光却如同两颗美丽的玻璃珠，她好像置身于一切的事外，既漠视身外的世界，也漠视着自己。

忽然之间，有人叫了她的名字——■■■，这是她的名字，毫无浪漫与柔美可言，简单直接，干净利落。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停止了，不论是她身体里的还是身体外的，她转过身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