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招客聚义厅(2/2)

待众人都走了，黛玉确认无人能听见，不会损伤阮小七的面子，才道：“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阮小七犹自坐在椅上，跷起二郎腿，一头吃酒一头说道：“保正哥哥仗义疏财，是个好男子，只是有时一根筋，之前花荣来时，他也始终不信花荣能耐，非得射一箭才服。他刚才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没想通，日后习惯了就行。”

当日大吹大擂，杀牛宰马筵宴。林黛玉只挑了几筷子，吃了两杯热酒。酒至半酣，食供数品，众头领约去山前闲玩一番，回来再赴席。只有阮小七留了下来。晁盖任凭他去。

晁盖如此思忖着，厅内也是万籁俱寂，众人各有心思。

林冲回头看了小七与黛玉一眼，待要说甚么，胸口一团闷气淤积着，却不好发作，余光瞥见晁盖脸色，先自软了，便闷声跟着晁盖离去。

左边一带交椅上，晁盖、吴用、林冲、黄信、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胜、石勇、杜迁、宋万、朱贵、白胜。

当时秦明眼里扫了一圈，知花宝燕不会来了，但碍于表哥初来乍到，不便说些坏气氛的话，因此只把不满之情埋在肚里，气得脑门疼。

世患，乘流泛轻舟’，吓哭倒是没有，你不必担心。”阮小七笑道：“你拽那些诗文我是不懂的，别嫌我粗俗。要真是不必担心，那我可是会真的不管不问哈。有甚么觉得不好的，一定要直言直语。”林黛玉忍不住笑道：“我要真觉得不好，早一头跳下船去，沉落在这水泊里了。”

半晌后，晁盖才道：“快坐。”

小七笑道：“是我叫你来，难道不给我面子

其中那个矮脚虎王英见着林黛玉，登时石化，呼吸凝滞，动弹不得，酥倒在原地，魂飞九天去了。得亏燕顺嗓门大，动作猛，才把他拽回魂魄来，救得一命。坐定了，余惊未消，不敢相信世间有这等人物，平生所见女子合起来竟也不及其万分之一，因想道：若有机会一亲芳泽，死了也值得，做梦都得笑醒。

晁盖看阮小七领着黛玉来，惊得脸色大变，本待要说：“聚义厅不许女眷上桌！”却又不好开口。一来，兄弟情分为重，这事驾到明面上，必定彼此尴尬，日后与林冲、阮家三人都不好来往了；二来，新有好汉入伙，正是预备宴席之时，如此大喜的节眼上忽然闹这么一出，谁都不体面，实是不明智之举；三来，林黛玉上山前身份不低，便是秦明与花荣亦无法比拟，若非上了梁山，恐怕他们这辈子也别想摸到林府门槛，好歹义父女的交情，他得给个面子；四来，人已到了，凡事留一线，总不会错。

后边林黛玉想赶上来，却小跑几步便不能追了，哪里能奈何他，只能停在原地干急。那阮小七绕了半圈，从旁边松树后钻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得意地嘻嘻笑。

王英正欲坐到林黛玉那一带椅子上去，不想被阮小七瞪了一下，刘唐也飞过来一个白眼，似是嘲笑他没出息。王英觉着心里发毛，退回去了。

却说之前秦明的表哥颜树德来投梁山泊，到了山脚下，朱贵动问备细，又唤小喽啰吩咐罢，叫人去上山报知，一面店里杀宰猪羊，管待好汉。山上晁盖、吴用知道了，唤来秦明，秦明便使人去后山叫花宝燕，来拜伯伯，这才有了上回之事。

一语未了，只见阮小七突然又嘿嘿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因为我喜欢的是割人耳朵下酒吃。偷偷告诉你，耳骨的口感最好，一口下去，吃得咔嚓响喔！”说完，哈哈大笑，赶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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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松了一口气：“就知道唬人家……”

阮小七解下蓑笠，直入聚义厅内。

吴用与秦明亲自来朱贵酒店里接人，相见叙礼罢，上船望金沙滩来。上得岸，松树径里，众多好汉随着晁天王，全副鼓乐来接，迎上关来。各自乘马坐轿，直到聚义厅上。

二人好不容易分解开了，那阮小七走到前面，又回头说道：“我在前头领路，你可别被我的背影迷倒，试图占我便宜。”黛玉才歇停了，又赶上去要锤他。小七故作惊恐，笑着侧身躲过，说道：“错了错了，再也不嘴贱了，饶过这一回。”黛玉扳着手说道：“刚刚才饶了！这回我若饶过你，再不活着！”便嬉笑打闹着上来，半日才撒了手。

黛玉忙问道：“真的么？”

小七瞬间收起笑容，正盯着她，一本正经、凛然正气一般，说道：“当然是假的，我不喜欢这样。”

林黛玉手上扭转着帕子，急得轻轻跺脚，红着脸啐了一口，说道：“你不是好人！只学些贫嘴烂舌的，来戏弄我！”小七实是故意吓唬她，情知是自己惹的，因此说道：“给你个机会打我，打服了，我就赔不是，怎样？”黛玉听了，也不打话，举起两只小拳就望他胸口上锤，嗔道：“打死你这烂了嘴的！”雨点似的一通乱打下来，半点痛觉没有。阮小七纹丝不动，俯视着笑道：“好了，我服你了还不行么？再不敢了。”

晁盖问道：“早便通知了，怎么还不见小七？教人以为咱们怠慢兄弟。”颜树德赶紧说道：“承蒙晁天王厚待，小人从未受如此大礼，已是感激不尽，何谈怠慢？”晁盖还是不满，正要说甚么，那阮小七已跳进门来，喊道：“不需保正哥哥说，便来也。”

右边一带交椅上，公孙胜、花荣、刘唐、颜树德、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林黛玉。

阮小七道：“说甚么话！难听得很。况且落水可不轻松，你以为当即就死了？之后还有失重，窒息，完全动弹不得，眼睁睁地感受痛苦，直到彻底断气儿，到时候肉都给你泡肿！”说完，睃她一眼，看她缩起肩膀，蹙起眉毛，拧紧手绢，不禁顽心上来，说道：“所以我最喜欢把人踢到水里去，这在行话里，叫作馄饨。”

黛玉笑道：“多谢你如此善意，你待人是极好的，只是……”小七打断道：“我们是朋友。想必保正哥哥大度，不会在意这些事。”黛玉叹道：“虽说如此，方才还是伤了大家。我不知此处有这些忌讳，实在失礼，也不该图一时心热，就同你来。往后再不如此了。”

秦明看了一转，尴尬地坐在了林黛玉旁边。颜树德看了秦明一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