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知不理他。
郁瓒扭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头伸手去郁知手上拿饼干,咬了一口,皱着小脸嚼着,咽下去。
他咀嚼的声音很小,但郁知听得清清楚楚。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割在她心上。
矫情。
郁知想。
一周后,手续办妥,郁知去上学了。
学校离家不远,穿过两个胡同,再拐到一条主路边,校门口站着个女老师,穿着蓝灰色带着肩章的外套,看着来来往往的孩子。
“哪班的?”她低头问。
“我家娃娃刚转来的,我今天带她来报道。”
郁知站在母亲身后,默默说:“二年级。”
“从哪转来的?”
母亲报了个地名。
老师嗯了一声,让她们稍等会儿,她去核对一下。
郁知站在那儿,听见不远处两个男孩在聊天:
“是不是新来的?”
“她没校服,穿得跟我们不一样……你看她鞋。”
郁知跟着他们地话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鞋,是旧布面鞋,姥姥在里面缝了棉花。
郁知揪着书包的带子,一动不动。
正式上学了。
课本内容没多难,郁知接受良好。
但下课了,没人理她。郁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那铅笔写名字,写“郁知”两个字,写了好几遍。
再拿橡皮擦掉。
放学回家的路上,郁知一个人走。
胡同里,郁瓒蹲在门边,一手拿着根糖葫芦。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郁知进了屋,把书包放好,坐在桌边。
屋里没有人说话。
郁知低头看了眼手心,书包带勒出的痕还在。
她今天一整天,都很紧张。
……
九八年夏天,郁知搬家了。
这次不是租,是买的。
母亲在外墙为水泥色的小区购置了套九十平的房,两室一厅,敲了墙,又划出间小屋。
母亲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这下好了吧?一人一间卧室,以后你们俩,谁都别再闹我。”
这话是说给郁知听的。
重男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