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紧接着一个红头发的男孩出现在她跟前，两人交谈了几句，那个男孩怒气冲冲地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他们头顶的二楼窗户被推开，楼上的女人和他对骂起来，声音没有传到这里，不过依旧叫人好奇楼下发生了什么。

夏天的太阳照在窗旁的书桌前，屋子里女人朗读着诗歌如同在吟唱一支安睡曲，听得人昏昏欲睡。

“如果他不来呢？”

“不怎么办，”温芙套上店里的围裙，面不改色地说，“等着他回来找我。”

回到店里，温芙先去后门的水井旁打水洗了把脸。一上午厚重的底妆像是面具似的糊在脸上，用肥皂冲洗好几遍才能洗干净。她今年才不过十五岁，美丽得如同一朵欲开的玫瑰。可惜她天生不大活泼，虽漂亮得显而易见，却又莫名死气沉沉，连带着那点还未完全展露出的少女柔美都像蒙上了一层灰。

屋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泽尔文都忍不住牵动了一下唇角，这个短暂的插曲于是就这样被不痛不痒地揭了过去。等泽尔文坐下的时候，

他的话引来一阵低笑，怀特夫人板起脸佯装冷漠地教训他：“你如果能学着少说几句，爱情可能早就已经找上你了，尤里卡先生。”

“他会来的，”温芙专心整理起放在书架上的旧书，“如果他想继续留在鸢尾公馆。”

“咳！”

她面无表情重复这句话的样子有点可爱，冉宁忍俊不禁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冉宁听见动静，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故意没按时寄出去？”

“他让我滚。”

等温芙回到店里，就看见冉宁站在柜台后算账。他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提醒道：“你这周的画稿放在椅子后面忘记交给邮差了。”

“他怎么说？”

泽尔文没作声，倒是坐在他附近的男孩笑起来：“放过他吧夫人，只有我们这些长相平庸的小伙子才要努力学着用诗歌去寻找爱情。”

“我告诉他从这次开始要多收十个银币的颜料费。”

现任公爵扎克罗·艾尔吉诺自小受到父亲的熏陶，也对艺术充满热情。但是与老公爵不同，他并不热衷于收集各种冷冰冰的艺术品。他生性开朗，喜欢热闹，热衷于和各种各样的人交朋友。因此他邀请了许多艺术家来到杜德，为他们的工作室投资。

这家二手书店是他父亲留下来的，不过冉宁对经营一家书店毫无兴趣，他有去希里维亚学医的打算，目前还在存他的学费。温芙在黑市找止痛药的时候认识了他，正好冉宁那段时间在替书店招工，并且提供食宿，于是等温南伤好一些回乡下休养之后，温芙退掉了他之前租住的房子，搬到了书店三楼的阁楼里住了下来。

怀特夫人在他的书桌旁停下脚步，挡住了他看向窗外的视线。她用手里的笔在他书桌上轻轻点了一下：“泽尔文，不如你来读读上周交上来的那首诗。”

温芙口中提到的鸢尾公馆坐落在闹中取静的花园大街上。这座古老而又华丽的公馆出自杜德有名的建筑师之手，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杰作。前一任杜德公爵贝克·艾尔吉诺买下这里之后，将它送给了自己的妻子安娜作为新婚礼物，后来他又将自己搜集到的许多珍贵藏品全都搬到了这里，使这儿成为了一座举世无双的珍宝馆。

女人看了眼他一字未动的课本，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听公爵说你的算术和马术都学得很好，如果你能在我的课上多用点心的话，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的。”

这大半个月来，他经常能够看见她从公馆后门经过，巷路旁的草坪上种着高大的梧桐，初夏树枝刚发新绿，还没形成遮天蔽日的绿荫，从高处透过树叶缝隙，能看到她今天穿了一条半旧的棕红色长裙，黑色的长发扎成一股辫子，被人拦在了公馆后门的巷子里。

温芙看了眼柜台的椅子后打包好的画稿，随意地应了一声。

泽尔文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那滑稽的妆容实在很难不叫人印象深刻。他好几次设想她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化着这样拙劣的妆，但又实在想不出具体原因。

泽尔文坐在窗边走神，他的目光越过楼下那扇爬满了花藤的铁门，落在了门外绿树成荫的小巷，随后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黑色长发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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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些艺术家的到来，这里成为了一所学术氛围浓厚的宫廷学校。城中各大旧臣新贵都纷纷将自己的子女送到这里，他们在此社交学习，为将来进入宫廷铺设人脉。

屋里的其他人转头朝他看了过来。泽尔文低头看了眼书页夹层里那首只得到“合格”评价的短诗，面不改色地将书页翻了过去：“我忘了把它放在哪儿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