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3)

要是以前，他肯定各种算计安排让皇上打消主意，但是现在他不怎么想了。昨天之后的他，突然对这一切很漠然。他就是想放肆地做一些事，能把他怎么样？

他从陆嘉学这里回去，夜已经深了，一路上都是鞭炮在响。他坐在轿子里，彷佛外面是万炮齐鸣，照得亮如白昼。

他记得小的时候，宁远侯府外面的那条街，炮仗就放得很多。多热闹啊！

谢蕴发现这个的时候怎么能不嫉妒，她嫉妒得要发狂了。她这辈子了，除了在罗慎远那里，还没有这么嫉妒的感觉。她毕竟是聪明的，转而拿了那幅画去找原来伺候过程琅的老嬷嬷问。老嬷嬷已经老眼昏花了，看了一刻钟才约莫地说：「眼熟、眼熟，竟有当年陆四夫人的样子。就是琅少爷的舅母，死了好多年了呢。」

「哈哈，他是男孩，胆子怎么会小！」陆嘉学的笑容很明朗，还把他举高了点。

当年他不也是扶着皇帝上位了，现在就能把他拉下来！

谢蕴呼吸不过来，脸色涨得通红，她艰难地说：「你也怕人知道吧——你这简直就——」

要命了吧。」陆嘉学说。看到程琅一脸认真的样子，才笑了，「怕什么，皇上的心意摆明属意大皇子，真让他登基了我迟早有气数尽的那天……何况现在也由不得我选。」

真讽刺啊！她原来喜欢罗慎远的时候看不起他，等现在她也喜欢他了，才发现这个人心里竟然藏着这么不可告人的，骯脏的心思！

程琅应该猜到是谢蕴，上次他看画的时候，谢蕴在旁边。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程琅往书房内走，他又想看看他的那些画了，最近时常看，而且看得越来越多了。但是闭上眼的时候，却是她的另一张脸，那张脸面对他的时候这么淡漠，程琅不想面对。他需要看看她对他好的样子。

谢蕴靠着屏风，她想起那幅画里面的人——那是个女子，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看那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那必然不是个年轻女子。

那时候他还小，看不到外面的炮仗，舅舅就把他抱起来让他看。舅舅问他：「够不够高了？」然后她在旁边有点着急地护着他说，「你看把他吓着了！」

陆嘉学过得不好的时候，别人也休想过得好！他就是这样的人。这次起事是因为三皇子，想来也是他不想再让罗慎远这么高昇下去……陆嘉学想整死罗慎远了。

但等他打开了画匣子，表情骤然一冷，不对，是少了一幅画的。

程琅看陆嘉学的眼神，就知道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了。

现在她突然就撑不下去了，谢蕴也想报復。凭什么就要他把自己搅得一团乱，她也要报復他！

「爷，您说那个啊。我也只是好奇了拿来看看而已，陈年旧物，爷还拿那个来做什么？」谢蕴笑得很勉强。

陆嘉学手头的权拢了一辈子，会让别人瓜分吗？

每一步都这么的发沉，等他到了堂屋的时候谢蕴在守岁，等着他回来。看到他进来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说：「爷，您回来了！」

这东西有多少，他心里清清楚楚的。

他现在没工夫料理这小厮，让护卫先进来压下去，他朝着谢蕴那里走过去。

程琅走到她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谁准你插手我的事了？你倒可以了，还敢威胁我的小厮，画呢？」

他倒不是真的受了刺激，他都活了三十多年了，能有什么刺激能让他这么衝动的。而是昨夜宫中传来消息，兵部侍郎回京面圣。皇上说如今边疆已定，有意要裁军，以减轻赋税。

程琅单手就把她扯起来了，冷笑着问：「觉得噁心吧？」

程琅掐得非常用力，谢蕴几乎觉得他要把自己掐死了！

大年三十，他这是要去哪里！

她目光涣散

程琅回到府中，连鞭炮都已经放过了，门口一地的炮渣红屑，却是很喜庆的那种。他踩着红屑进门来，丫头就迎过来说：「四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四太太等着您呢。」

程琅早也不再因罗宜宁的事恨陆嘉学了，这时候反而觉得有些同情他。随后他就想笑了，陆嘉学是谁，容得到他来同情吗！

谢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狰狞的表情，以至于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程琅就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颈，把她抵在墙上，声音冰寒而僵硬：「——你在说什么，你去乱问了？」

程琅却不理她，转身要去翻她的东西。

陆嘉学当时听到心里就一个咯噔，既然边疆已定，裁军肯定是盯着山西那边裁，这不要削他的权吗。皇帝的猜忌果然是非常致命的。

谢蕴于是喘了口气，在他背后冷笑着慢慢地说：「程琅，你这么着急——是因为那画中之人，你爱而不得吧？活着的时候，她是你的舅母。你长大了呢，她却死了。」

陆嘉学的眼神显得非常凌厉。

她知道之后如坠冰窖，浑身寒得感觉不到自己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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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在的时候，他才是真正高兴的。

谢蕴魔怔了一般，又拿着那画问了许多人。只有一两个能答上来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他把看守的小厮叫进来问：「……谁进来过？」

所以最后程琅放开她的时候，她瘫软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她捂着喉咙不停地咳嗽着，咳得差点要吐出来了。

程琅深深地吸了口气：「外甥明白。」

小厮脸色发苦，不肯说。直到程琅要叫人拉他下去打板子，他才连忙跪下：「四少爷，是四太太……但是四太太说了，小的要是敢说就发卖出去，小的实在不敢！」

程琅确实也没有翻到，漠然地看了她一眼。理了理袖子往外走。

「放心，除非周应友成功挟持了皇帝，不然我也不会动手的。」陆嘉学还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淡淡道，「那日你要先进宫，带着谢蕴去。就说是谢蕴想看姑母了，你跟着一同去，知道吗？」

谢蕴急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的善变简直超出了她的理解，她说：「您别翻了，不在这里！」

程琅停住了脚步，然后他就真的回过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