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8)
江延煜看着他，沉默了许久后突然笑起来，“好，行。就按你说的办吧。我也累了。”
“那个，虽然现在这么说有点太冒犯了，但能不能请你来一趟g市，江延煜他……”路明说着突然朝远处喊了一声，“江延煜，你能不能先下来？！”
“这些是最后的设计稿。”梁慕唯把文件袋递给杨晓俊。
梁慕唯点点头，附和着，“太容易得到反而没什么成就感了。”
江延煜摇了摇头。
整整一个月。
梁慕唯迟疑了下，笑着接过来，“好，谢谢。”
江延煜叹了口气，“同情和心疼你分不清吗，梁慕唯。”
“慕唯，我是路明，抱歉，我擅自跟晓俊要了你的号码……”路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
“好的，梁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了。”杨晓俊把东西小心收进包里。
路明纠结了会，破罐子破摔道，“哎江延煜不让我说，但我真看不下去了。”不禁深叹了口气，“其实当初你跟他分手一年后……他，就开始有抑郁倾向，有段时间还必须得吃药，只是之后他停药了，我以为他好了，但自从上次从你那边回来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好像又回去了，虽然他不承认，但应该没睡过一个好觉……”
“没事。”江延煜声音有气无力的。
梁慕唯笑了笑，“没事，昨天没睡好。”
“过阵子公司有个大型展览，你要出席吗？”路明忍不住问。
“你俩读大学的时候不是挺要好的么。”池承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
还有一次，几人一起去夜市上玩气球射击游戏的时候，江延煜也在旁边。
梁慕唯笑着点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开。
江延煜听了笑着小声道，“说的真好，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配得到珍惜，也包括人，你说对吗，梁老师。”
“还行。”江延煜侧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休假回来都快两个月了，怎么感觉你状态越来越糟了。”路明担心道。
“确实是这样。”梁慕唯笑了笑。
梁慕唯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表情有些难堪。
张辰玉确实是表白了，只是梁慕唯并没有答应。
“没关系，有事吗？”梁慕唯疑惑道。
“哎呀，那个兔子玩偶好难打中啊！”关佳奈满满的挫败感。
杨晓俊见梁慕唯的脸色比上一次好了许多，想到什么，把一个信封递上前，“这是公司两天后珠宝首饰展览会的邀请函，虽然老师不一定会去，但还是要交给您，希望您有空可以去逛逛。”
逛展览的时候也是，没办法集中精神，又困又累，逛不到一半就出来了。
梁慕唯闻声转头看去，发现是池承昊，不免松了口气，把口罩摘了下来，微笑道，“你好，池总。”
“不需要你的同情。”梁慕唯冷冷道。
梁慕唯语塞。
梁慕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心脏一阵抽痛，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江延煜看他脸色不太好，担心地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
梁慕唯承认自己一直生活在虚伪的谎言里，用谎言铸成一把利刃，伤害着爱自己的人，自私、刻薄、冷漠、胆小，把这些恶劣的情绪当做燃料，将一切都越弄越糟。
目送杨晓俊离开后，梁慕唯回到了客厅，疲累地坐在椅子上，失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不，他不会。
“原来如此……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老师不用压力太大的，因为先前进度快了很多，所以时间上还是充裕的，而且毕竟是系列作品，中间出现瓶颈期或者其他问题都是正常的。”杨晓俊心想着其实不止是梁慕唯，江延煜休假结束回公司工作之后，有时也会出现心不在焉的情况，看这样子，两个人之间存在的误会不仅没解开，可能还加深了，“那老师，我今天就先回去了，请您保重身体。”
记得有次，自己被江延煜硬拉着去超市买食材。
梁慕唯这几天没睡好，明明很累，却怎么也没办法顺利入睡，本来还打算路上补一觉，结果不管坐哪个交通工具都有兴奋尖叫的熊孩子。
“他怎么了？？”梁慕唯紧紧握住手机，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梁慕唯笑了下，没说话。
时不时就被各种食材填满的冰箱，一下子又回到了只剩一瓶矿泉水的时候。
正走着，手机就响了，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没有显示名字，犹豫了会，还是接了。
在古镇住了四年，还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城市里，偶尔也需要换下环境，说不定能转换一下心情。
梁慕唯刚出展览会的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有些被吓到。
池承昊注意到他张望的视线，笑起来，“你和延煜见过面了？他被我调到g市来了。”
江延煜看着梁慕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无奈道，“家里冰箱空的跟遭贼了一样，老鼠来了都得饿死。你赚的钱都拿去做什么了，不好好吃饭，还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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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过得怎么样？”梁慕唯有些忐忑道。
江延煜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笑道，“梁慕唯，你在耍我吗？”
梁慕唯靠在椅子上，不知不觉闭上了眼，回想着江延煜还在古镇时的事。
梁慕唯眉间布满倦意，看了眼江延煜手上被包扎过的地方，缓缓开口，“我只是来告诉你，辰玉跟我表白了，我同意和他交往了。”
路明见状，只得说道，“行吧，那你忙，找机会再约，我先回去。”
“还不到时候。”江延煜缓缓说道。
……
g市中心商业区的写字楼里，路明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打开走了进去，见坐在椅子上的人正在闭目养神，叹了口气。
“不会，是我让你比较辛苦，为了照顾我不用电子产品的习惯，每次都麻烦你特地跑一趟。”梁慕唯愧疚道。
梁慕唯一愣，尴尬地摇摇头。
池承昊点点头，“有空记得来公司坐坐，只是找我喝茶也行。”
江延煜在古镇待的那段日子，就像一场短暂又急促的梦一样，但还是留下了他来过的痕迹。
池承昊听了，默了会笑着说，“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吧，他一定也很想和你见面。”
柜子里的体温计，院子里原本破了个洞的墙角不知何时被填上了水泥，还有那个曾经张牙舞爪的水龙头偶然发现已经修好了。
“好久不见。真稀奇，以前请你来看展你都不来，没想到这次你就出现了。”池承昊笑着说。
“总要和其他人试过，才能重新开始。”梁慕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已经下决心要忘记和你的过去了，所以请你也放过我吧，回到你自己生活里，不要再见面了。”
因为一直都没有以真面目出席过公司的活动，为了避免碰到熟人，还是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早在重逢之前，就已经是行尸走肉的一具空壳，梁慕唯本以为他离开之后，自己大不了只是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不麻烦，和老师面对面也能更好的传达工作上的事情，更何况，我其实每次都挺期待能来这的，感觉像进了桃花源，再多的疲惫也能被这美景一扫而空。”杨晓俊笑着说。
“毕竟是一等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打中，是吧慕唯哥？”张辰玉说道。
“池总！方总到了。”秘书匆匆走过来。
“好。”梁慕唯笑着应道。
“梁老师，你有好好休息吗？”杨晓俊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禁担心道。
江延煜不该浪费时间和精力在自己身上的，是自己不配得到他的珍惜。
“池哥去就够了。”江延煜深吸了口气，起身坐回办公桌前，开始翻阅文件。
但或许是报应，梁慕唯没办法静下心来，就连工作进度都耽误了，甚至和当初抛下一切刚逃到古镇时一样，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不断的在脑子里反复咀嚼着过去的点点滴滴，生怕忘记。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仿佛一点点融进了这片寂静之中。
“喂？你是？”梁慕唯还在猜是不是推销电话。
“你的没事就是有事。最近还是睡不着吗？”路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在他对面坐下。
“池总，你先去忙吧。”梁慕唯忙说道。
路明叹了口气，江延煜真的变化太多了，和当初大学里那个意气风发、有勇有谋的风云人物完全不一样了，梁慕唯也是，明明曾经是那么一个温柔的人，如今却只对江延煜拒之千里，这两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只能是命运在故意阻挠了。
就像承诺的那样，江延煜没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古镇。
江延煜沉默着，目光有些失神。
梁慕唯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去g市参观那个展览会。
“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梁慕唯，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路明不解道。
“要不是这边有个项目组人手不足池哥把我暂时调过来，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做什么事都静悄悄的。”路明语气里有些埋怨。
梁慕唯很久没怎么用手机了，找了好一会才看到附近有间酒店，想着时间还不晚，就散步到了旁边的公园里。
“他一定也很想和你见面”……
……
……
“因为正好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梁慕唯看了下他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隔天早上，江延煜敲了许久的门才确认梁慕唯不在家，没想到下午梁慕唯主动找过来了。
道，“真是……我都记不清你上次像这样抱着我是什么时候了，梁慕唯……”
“慕唯？”
……
“什，什么……”梁慕唯一瞬间忘了呼吸，心脏一阵发疼。
路明看他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提议道，“晚上一起去喝酒吧，总比你一个人老是窝在家里胡思乱想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