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鱼骨上的残(2/8)

本该是欢快的情况，叶承翰应该要感到开心和兴奋，等待多年的感情终於有机会开花结果了，他的心却莫名沉了下去。

「你不会打扰到我。」

叶承翰噎住，好半晌才说：「你没生我的气？」

起跑线上，他们几乎是同时开始助跑的，两人一握住接力bang，便向前冲刺。

其实他当天离开後就开始想了。

叶承翰伸出手，想将对方拉低，却被避开了。

谭言松咬牙，到了直线跑道，他切出外线，追至叶承瀚身侧，两人的脚步声趋於一致。

场边传来欢呼声。

「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他没有选择打电话，和过去的经验有关，毕业之後，他曾拨过无数通的电话，一次又一次，完整听完没有感情的电子nv声回报号码空号，挂断，然後再拨出，好像不知道放弃是何物，试了一次又一次。

叶承翰在事务所外踱步。

他看着焦急的第四bang，想着，差一点就追上了。

他手中的手，手指微微蜷缩。

心不在焉地耸耸肩，「谁知道，ga0不好没有我会输。」

那时的他一定在嫌地板很脏。

保健老师无奈笑笑，显然早就习惯了男高中生口出狂言的习x。

谭言松移开视线，没有正面回应，语气明显底气不足，却又想装作不经意，「还没上课。」

愈来愈远。

谭言松将公事包换到离叶承瀚较远的那一侧，空出来的手，覆上对方握在伞柄上的，柔软的掌心感觉得到凸出的指骨。

叶承翰在谭言松撤手之前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像在极力抑制什麽：「你的手怎麽了？」

事务所的门被推开，他一眼就找到对方。

「老师，」叶承翰的声音飘渺，像一封老旧的情书，「你喜欢我吗？」

明明，明明毕业当天跟我说了再见。

那样的声音，衬得寂寞太过喧哗。

「是你自己弄的吗？」语气从未有过的强y。

如果能洗净就好了，这样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叶承翰叶承翰

如果，现在的谭言松能对他如此，为什麽毕业後却选择不再和他联系？

在大队接力之後，紧接着的是班篮决赛。

喜欢上谭言松，是一场错误吗？

如果没有遇见他，谭言松是不是反而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呢？

谭言松徒劳地将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往身後藏，撇开视线，「没什麽。」

但他感到害怕，只要一想起对方那苦涩无奈的表情，他就不禁怀疑自己感情的正确x。

他会收起暴躁的脾气，只对谭言松一人温柔；他会赚钱，买礼物给谭言松；他会张开双臂，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迎面抱住谭言松；他会——拉着谭言松一起逃跑——如果这个世界有那麽多的限制和无以名状的伤痛。

你拥有得那麽多，我却只有你。

叶承翰的存在得到的都是祝福，从r名开始，就是光明的祝福；

他出门前就在下雨，毛毛细雨，不算大但很恼人，他带了伞，拎在手上，没有撑开。

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会有祝福，也会有诅咒，两人的差异在哪？

「你的手是你自己弄成这样的吗？」叶承翰问。

他决定在花圃旁的长椅上等待，过去五年，他等得够多了，现在再多等一下，也没有差别。

叶承翰浅浅地倒ch0u一口气，突然想起谭言松在大队接力准备区时，也是这样蹙着眉，蹲坐在地。

细如针毡的雨水落在他的外套上，出现一颗一颗深se的圆点，他其实并不清楚谭言松下班的时间，昨天只传了简讯告知对方今天会来，对方回了个「好」字，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回覆。

保健室仍听得见球场上的喧闹声，哨音尖锐地传进窗户。

谭言松终於点了头。

「因为手帕。」

因为不安，害怕一个错误，接连引爆更大的错误。

「走吗？」谭言松随意地说。

谭言松的外表几乎没有改变，若真的要说哪里变了，叶承瀚会说，眼神变了。

叶承翰愣住了。

叶承翰没有理由感到却步，他现在已经b当时谭言松的年纪还要大个两三岁了。

谭言松抬眼，并不感到意外，浅浅地笑：「来了怎麽不说一声？」

接力bang随着双臂摆荡，发出呼呼的声响。

当然，他大可以对内心的恐惧视而不见，得过且过，直到情感消磨殆尽，好聚好散。

为什麽要抛下我？

还是就在外面等就好？

两人彷佛回到第一场雨，那天雨势滂沱，学生制服在伞下白得晃眼。

叶承翰搥了对方肩膀一拳。

「怕打扰到你。」

没有跑道，没有终点线。

「你怎麽会没有？」

檀木的香气因为yan光而变得浓郁，叶承翰感觉跌进了柔软的软垫，被暖暖的气味承接住。

叶承翰

「喔！」保健老师点点头，「和庆发同班啊，那你们班运动项目不用担心了吧？」

「我等等刚好有公务要离开，你先躺着休息一下，应该打上课钟之後才会回来。」

还记得诅咒吗？

叶承翰叶承翰

走廊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他一抬眼，就无法克制地露出笑容。

谭言松笑了，笑得并不真心。

眼前的谭言松微喘着气，感觉是从某处拔腿冲过来，但关了门之後，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他被垫高的脚，蹙起眉头。

他是看着谭言松，但目光却回到过去，那天他站在谭言松的家门前扣了好久的门，久到隔壁邻居看不下去，探出头説，谭先生早就搬走了，他没告诉你吗？

他们能自由自在地奔跑，想在哪处停下就停下，想在哪个树荫下睡午觉就在哪个树荫下睡午觉，他们能安心地拥抱和亲吻，毫无顾忌。

他的眼里盈满叶承翰宽阔的背，辽阔得像是只属於他的草原。

谭言松眯起眼，在这样的场合，他竟然还能分神闻到叶承翰洗发jg的气味。

他好想谭言松。

「你在生我的气。」

叶承翰喜欢谭言松，喜欢到心痛的程度。

叶承翰的眼里塞满谭言松的侧影，过弯时他压过身子，贴着谭言松的右前侧，切进内线。

而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谭言松布满伤口的手上，指缝已乾涩出血，指缘的甘皮萎缩剥落，手掌泛出不自然的红，是过度清洁造成的发炎反应。

他呢喃。为什麽？

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个想法：他可以一直和谭言松，并肩跑下去。

叶承翰的心被拧成一团无法辨识的形状。

看着谭言松在最後几公尺，擦过身侧，他的目光落在对方sh透的背脊上。

下课钟响了。

听见谭言松说他们最後拿了第一名，他笑了，嘴上虽说着狂妄的话，目光却细细地在对方脸上梭巡。

廖宇哲二话不说将他背起，骂咧咧：「在赛末点扭到脚，真有你的哈，之後换我来扛，你等着拿奖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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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啪地亮起，他目睹到那个瞬间，整座城市点亮夜晚的瞬间，他拂掉头发上的水珠，有些已将头发沾sh，晚风吹过时有鲜明的凉意。

「你还躲着我。」谭言松说。

绷紧的布料g勒出充满肌r0u感的t0ngbu线条。

光线越过谭言松的肩头、耳侧，最後刺进叶承翰眼里。

「和周庆发同班。」

叶承翰听见谭言松追上来的声音，和着空心的风声。

「为什麽？」

还是差了点。

如果可以直接见到人，他一点都不想再听见拨号时的忙音。

叶承翰在抢篮板时，被撞倒在地，没有撑住，脚踝严重扭伤。

落在他唇边的吻十分克制。

廖宇哲把叶承翰放到床上之後，就匆匆赶回球场了。

现在进去妥当吗？

谭言松回应他的目光，垂在枕边的手，捻起他的发尾，缠绕在指尖。

谭言松移回视线。

「你是哪班的？」保健老师一边准备器材，一边问道。

叶承翰拿着伞的手收紧後又放松。

积蓄了五年的情感，一夕之间爆发成灾，他後知後觉地感到摇摇yu坠，感到晕眩。

「老师，」语气接近恳求，「看着我。」

谭言松当然也有祝福，只是有条件，「要当个t贴的孩

叶承翰倒ch0u一口气。

叶承翰盯着对方眉间的皱褶，又笑了起来，率先打破沉默：「你怎麽来了？」

他想起某一则神话，人类因为拥有慾望，所以被拔掉翅膀，从天界坠落到凡间。

他一步并作两步，跑到谭言松面前，撑开伞。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落空的手臂。

每个人都有翅膀。

叶承翰应声，仰躺在没有弹x的床垫上，直视着天花板。

变得更深沉，难以看透，像雷雨前厚重的云层。

风掠过两人的肩头。

可他想牢牢抓在手里，一旦确认了就再也不放对方离开，危险的念头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尖锐的爪牙闪着骇人的白光。

颀长的身影使经过的人频频回头，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今天是收到谭言松名片的一个礼拜後。

喜欢到忍不住猜忌，患得患失，尽管他再强大，也需要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