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海选ｘ互不相让ｘ我的理由(2/5)

偶而，盼会听见病房外有人来访，不过她从未与他们打过照面。後来听护士转述，外面正报导关於她的遭遇，其中有不少人寄来善款，替奔波的酷拉皮卡减轻了不少负担。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她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可最想说的还是这句。

「我si了啊。」

「……盼，拜托。」

「那不重要，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酷拉皮卡协助盼躺下，替她整理弄乱的浏海，大概是不想对方追问，又说：「等你伤好，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诉你，现在，什麽都别问。」

半月未曾降雨的烈日下，南茶市以东两百多公里外的森林，由於复杂险峻的地形，几乎无人到访於此，百具屍首就这样随着秋日的高温。

「那是你的名字吗？」

然後，红叶落地，皑雪融化，窗外的枯枝萌生绿芽，盼终於等来出院那天。

灰白的瞳眸染上蓝光，它不停流转着，最终融为不夺目也不耀眼的颜se。

「好点了吗？」

「所以你快走。」它又说。

原来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啊。

是在叫她吗？

白花的光芒开始扩大，光汇聚在她周围，身t、视线、意识逐一被吞噬。

阿姨曾告诉过她，以暴制暴只会换来斩不断的桎梏，仇恨的尽头终究是仇恨，以前的她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真正t会後又是另一回事。

这招确实有效，盼一时忘了哭喊，亦是此时，她才注意到男孩眸下的黑印。

白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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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徨无措的她不再前进，而是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毫无实感的身t。她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眼角似乎掉出了yet，可是落地後什麽也没留下。

「你相信谁？」她又问。

是白se。

抹煞了他人的所有可能x，直到最後还不肯让人瞑目。

在环顾四周後，她得出一个结论。

酷拉皮卡抬眸，唇角起了些幅度，他轻拍着盼的後背，後者的ch0u噎声渐渐平复下来。

慢慢地，有一种异样的触感淌过脸颊，她注意到这个感受是有方向x的。她拿着白花探进，尽管依然是不变的白se，可是白花的存在让她感到踏实。

灰se的隐眼能掩去男孩真实的瞳se，却藏不住他的心绪，是那个努力四十九次都未曾见过的表情，可是，已经无所谓了。

长老爷爷、阿姨、叔叔……她认识这里的每个人，每个人都以最狼狈的样子结束一生。

盼目送着，侵扰她无数次的异样翻涌而起。

「我希望——」後半句被无形的力量裁断了。

「那群人渣，我要把他们给——！」

盼感觉自己被困在了原地。

想到这，盼从村里找来乾净的布，她向每个人道完歉後小心地将布轻轻覆上。

半年并不足以抹去经历的种种，派罗他们的笑容仍旧鲜明，那副破碎的模样同是如此，什麽都没变，唯独她的情绪不再跌宕。

当意识恢复时，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雪白的空间。

「我应该去哪？」她再一次问道。

「对，盼，是我——酷拉皮卡！」那人俯身凑近，盼也彻底看清对方的面貌。

她端详手中的花，因为眼前都是白的，现在才发觉花瓣隐隐透着的光芒。她试探x地轻触，有gu暖流从相触的部分传来。

盼晃了晃头，抱起剩下的布准备继续，就在此时，以为痊癒的右手开始发肿作痛。

似乎又过了很久，直到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她的感官。朦胧之中，光g勒出一个人的轮廓，那个人影让盼感到眼熟，她试图看清面容却仍模糊不已。

昨日的经历更是紧随其後，头部、右手、右脚……疼痛b昨晚来得强烈，最後，盼直直倒在了派罗身边。

盼的视野再度模糊了，彻彻底底地，先前的委屈如海啸般涌上，她拼命想压抑住情绪，但眼泪依然不受控地滑落。

纤细的手臂上布满的擦伤和瘀痕，酷拉皮卡的脸se变得更加难看，同时也稍稍放松了力道。

她该追上那背影，可是此刻连双脚都无法使唤。

「……盼。」

「我相信你。」它说。

「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盼连忙拭去眼泪，ch0uch0u答答地说着。

她想挽留他，紧闭的唇瓣告诉她不能这麽做。

连她这个小孩都知道的事，为什麽那群大人会不知道？

「呜呜……对不起……派罗、阿姨、叔叔、长老爷爷……都是我见si不救！小酷，他们是我害si的！」

她为什麽会来到这？

她停下了脚步，她不问它，而是问她。

陌生？感觉也不是，她总觉得自己听过这个名字。

酷拉皮卡如此决绝，盼再不情愿也只得将话咽回去，表示会先专心养伤。

无容身之处的两个孩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他们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小孩与父母的笑语即是二人的对白，亦是与世界的鸿g0u。

「盼？你醒了吗？」

「对不起。」酷拉皮卡低下头，金se的碎发覆上一层y影，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踏出的脚步发不出声响，吐出的气感受不到，若不是还能看见伸出的手，盼都无法证明自己还存在。

「派罗，今天……没办法一起玩了。」盼望着无法回应的派罗，半跪在地，扯着嘶哑的嗓子，道着永远传达不到的歉意：「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

等待一段时间後，视觉和听觉愈发清晰，盼揣着猜测，试探x地唤了声：「小……酷？」

它好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好像不是。

如果她真的si了，那为什麽她还有意识呢？

盼洗净双手，没有交通工具的她连离开村落的机会都没有，即便真的出去了，回来时的大家又该是什麽模样。

她哭了吗？她连悲伤都无法验证。

一旦出事了就一定会有人来帮忙——盼想起d．猎人里的话，心底似乎有gu暖流淌过。

然而，隐隐发疼的身t提醒着她这是现实，独活的罪恶感令她窒息，她抓扯着自己的x口，恨不得将这样的自己撕毁。

在这个空间里连疲惫都被隔绝。

意识到这点，盼哭得更厉害了，她靠着酷拉皮卡嚎啕着，大颗大颗的泪珠浸sh他的肩头，盼一方面希望酷拉皮卡是真的，一方面又祈求着这是场梦境。

「你醒了啊。」

nv孩的哭泣让酷拉皮卡无所适从，思绪空白几秒後，他拥住了她。

现在的她还不能si。

「错的是那群渣滓！怎麽会是你？」

维系生命的仪器与指针的声响交叠着。

是啊，她有名字的，她存在过的，她要活下去的。

还是白se。

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她再次听见了声音，听起来很温暖、很熟悉，好像她认识它。

休养期间，酷拉皮卡只字不提窟卢塔族，盼也遵循约定不主动询问。

来来回回地奔走，盼来到一具无头遗t前，从扭曲的双脚和衣着来判断，盼认出这是她的好友——派罗。

那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明，也是派罗他们失去的东西。

一道声音倏地响起，盼欣喜地寻找着源头，但这份希望很快被一望无际的白给抹灭。无边际的虚无驱使她前进，她迫切想找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事物。

「小酷，告诉我吧。」盼不再关注和睦的人群，仰头朝天，主动打破沉默。

像是重新建构她的存在般，先是指尖，然後手指，再来是掌心，随着她的靠近，暖流也开始萦绕全身。

不同於阿姨曾给她讲过的故事，这里没有天堂地狱的入口，也没有审判的天平，更没有所谓的摆渡人。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盼感到恍惚，彷佛自己只是做了个恶梦，而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但她十分清楚，大门的另一侧只有无家可归的事实。

最开始的声音又一次浮现，她记不清那人的面庞，只是清楚的知道，那是她非常喜欢的声音、让她感到非常安心的声音。

归於寂静的空间开始瓦解，她望着漫天的白se碎片，好像并不感到害怕。

酷拉皮卡牙一咬，一改温和的口吻：「盼！冷静点！」

热泪频频落下，烫伤那发冷的手背。

紧接她松开了手，她被自己给吓到了。

想着想着，本来止住的泪再度落下，盼握紧拳头，心底有了一个想法。

那之後，太yan东升西落了数次。

「索诺赫？」拿起花的那刻，她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陌生的词汇。

si後的世界原来是这麽空虚吗？

她想不明白。

这里谁也不在，只有盼自己一个人。

你叫什麽名字？

「答应……不要……。」又有声音响起，这次断断续续的，嗓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听起来它是在自说自话，所以她没有回答它，不过另一个存在给了她勇气抬头。不知何时起，她的身前多了一朵白花。

si了的话，是真的什麽都没有了啊！

「你叫什麽名字？」它再一次问道。

「那为什麽只有我活下来了……？要是我再厉害点就能……。」盼拚命摇头，撕心裂肺地叫喊。

她叫盼吗？

「……一定要活下来，盼！」

「嗯……。」盼x1着鼻子点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麽，问道：「小酷……你是怎麽知道村子出事的？」

「答应什麽？」她问。

掩去派罗的躯t後，盼在现场找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遗失的部分，不仅是派罗，有好几位族人的遭遇都是如此，她不禁怀疑是那群人带走的。

不知何时，风将男孩的白布吹到了nv孩身上，血se染上早被泥土弄脏的裙摆，也掩去了灼yan对她的曝晒。

「好。」酷拉皮卡应声，目光

「不要害怕。」

在无法下床的这段日子里，盼开始读起那些村里不曾见过的书籍，直到晦涩的知识倒背如流、页角变得卷曲，她都不曾去回想那日，任凭时间淡化一幕幕血se。

「听，我就在这，所以别哭啦……。」盼看不见他此刻的神se，只能听见对方颤抖的嗓音，以及来自脖颈的脉动。

到底凭什麽？

「小酷……呜哇——」

她记得这个名字。

「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来。」见盼不再过问，酷拉皮卡长舒口气，离开前再次承诺：「我保证，这次不会再迟到了。」

「别这样，盼！这不是你的错！」盼提及的人都让酷拉皮卡心头一紧，他咬紧下唇，一把按住盼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