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掌中珠(2/8)

徒四壁一点也不为过。柜门板吱呀呀地吊在柜子上，柜中除了几个破麻袋之外，空无一物。

少nv一下马车就一阵风似的刮进了班家的小院子，正房，堂屋，灶房一一看了个遍之后，垂头耷脑地回到了蔺远的身边：“姨母还没回来。”说着竟是又要哭了。

男人见她转身，自己也跟着蹲下，目光与她平齐：“言言想要和爹爹说什么吗？”

后来竟然吃得撑到受不住，半夜的时候满脸挂泪的0到蔺远的房间，说自己肚子难受。

他们不识字，却用最朴实的话语教会了蔺云萝最应该懂得的道理，然而却不知为何会教出那样一个亲子。

看完信，老太太这才放下了心，双手合十不住感谢上天：“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终于寻回了言言，不至使蔺家血脉流落在外！如此我也算是有脸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蔺云萝果然很欢喜，大声喊了句“谢谢大叔”后就抱着面人玩。

眼看着蔺老太太的眼中由喜转为探究，她连忙道：“这是我夫家弟弟那边的，名唤冯玉瑶，琴棋书画在云京的闺秀中也算有些名气，前些年又跟着她母亲学了管家理事。我想着配给予安虽然算是高攀，但她也算是知情知趣，平素和予安也能聊上一聊。”

白陈氏一下就听懂了言语中的暗示，就连冯玉瑶也是羞得满脸通红，满心欢喜地期待见到那个丰神俊朗的意中人。

但转念一想，善钻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蔺家立得住，真有个什么事也能担待一下，还是传承蔺家香火的事情更重要。只要能让蔺远点头成亲的，那就是好姑娘！

“姨母还教言言要做乖小孩，要帮助别人，要ai惜粮食……”蔺云萝说了很多，把班家夫妻教给她的毫不保留地又要教给蔺远。

由此引出云京多少红颜大叹尚书大人重情，更加挤破脑袋地想要嫁进尚书府。

就连上京的路上，也一定要跟他一架马车。而蔺远自然有求必应，当即使小厮去换了一架宽敞的车架，以便父nv俩同乘。

“可是呢！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找回来了！”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今天我高兴，姐姐你们一定要留下来先好好陪我喝上一盅！”

却说临安府衙，知府早就殷勤地为蔺远和他那个掌上明珠备好了宅院，只等着这个天子近臣入住。

信中还告知了老夫人，回京后会先将蔺云萝安置在别院，并请老夫人去云京城外的普济寺，请其善卜的空明大师卜一个大吉的日子。

蔺云萝不懂什么是生si，她只知道姨母教她不能在外面玩太久，要回家吃饭，完了姨母和姨父会担心。

这下她真的哭了出来：“大叔是坏人，我要回姨母家！我不要糕糕，我自己有的，我要带回去给姨母吃！”

可他除了朝堂之事，就一心只扑在找这个丢失近六年的nv儿上。

蔺远而立之年，却不娶妻，也不着急子嗣，老太太也是急坏了。

妇人这番更是惊讶不已，眼中似有泪水滚落。

“罢了，以后不要定量如此严苛了，稍微多吃些也无妨。”蔺远放宽了她的限制，在确保她不会吃撑的情况下允她多吃几顿。

男人连忙哄到：“姨母跟爹爹说了，让言言先跟着爹爹归家，她在咱们云京的家里等着你呢。”

领头的兵士上前问道：“大人，下官使人给您收拾出点地方吧，再让同行的嬷嬷先给小姐略略梳洗收整一番再行回城。”

喂养她的n嬷嬷家中逢变，她会温声抚平她紧皱的眉头，n声n气地说：“嬷嬷，你别怕，言言保护你。”

蔺云萝是个好玩的x子，因着心智不全也不怕生人，看着几个嬷嬷给她梳梳洗洗，还用香香的帕子给她擦脸，顿时“呵呵”地乐了出来。

就这样，这冯玉瑶一颗芳心就遗落在了他的身上。

身为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多少人争相巴结他，多少名门闺秀对他芳心暗许。

可谁知，这傻丫头竟是个不知道满足的，一吃就没个停嘴的时候。

堂上的丫鬟婆子知机，连忙退下去吩咐置办席面，老太太要留姨老太太在府里用饭。

一群人顿时对那个形容猥琐的班大郎鄙夷不已。

至于那个不孝不悌的班大郎，念及他是班家夫妻唯一的血脉，蔺远使人把他丢进了军营去磨练。

一路上蔺远带着蔺云萝游山玩水，见识各种新奇事物，遇到她喜欢的问也不问直接买了带走，直把从没有出过远门的少nv哄得更加亲近自己。

她小嘴一瘪，机灵地转了话题，指着外面道：“爹爹，你看那只鸟！”

蔺云萝现在做什么都离不开她爹爹，且内心里也知道她爹爹宠着她，ai着她，竟然也开始会适时地耍一些小脾气了。

可偏他这个儿子主意大得很，老太太选了多少家，他都不允，只拿找不到言言，无心成家做挡箭牌一律挡了回去。

蔺远失笑，捏着她的鼻子道：“别急啊，小祖宗。你不和婶婶道别吗？”他用眼神示意蔺云萝去看邻家的妇人。

妇人回头一看，自家小子和闺nv眼巴巴地看着那点吃食，又见他们衣衫褴褛，和已经穿金戴银的言丫头形成鲜明对b，到底还是收下了蔺远的谢礼。

蔺远不忍，一开始也是任由她吃的，只想着吃饱了她就停下了。

虽然姨母已经好久没在家了，但她说了会很快回来的，还让自己乖乖在家等。

老太太暗想：如今言言找到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说头！

见气氛正好，白陈氏顺势就引出了下文：“要说妹妹你们家今天和该双喜临门。”

他走上去，拂开了给蔺云萝梳头的嬷嬷，轻轻问nv儿：“乖nv儿，爹爹给你梳好不好？”言语中喉咙又是一阵微酸。

“哦？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老太太饶有兴致：“这可真真是曲有误，周郎顾了。”

从那以后，他就使了嬷嬷看着她，拘着她，每顿饭都有定量，不准她再吃多。

这一放开还给他自己也找了个额外的活计，那就是每次餐后给avr0u肚子。

饶是蔺远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却仍旧不免为这对夫妻而震动。

老太太的妹妹，白陈氏见状也附和笑到：“我就说予安怎么突然就去了江南呢！原来是有了言言的消息啊！这可真是大喜啊！”

蔺远不知道原因，刚准备问，蔺云萝就眨巴着眼睛拉着他的袖子问了出来。

蔺远伸手一0，只感手底下的小肚皮圆圆鼓鼓的，顿时哭笑不得。彼时已经是夜半，可她的肚子还是这般鼓囊囊的，可见是吃了多少。

“好好好，真是个俊秀的好姑娘！”老太太拉着冯玉瑶的手，满脸的慈ai：“以后要常来府里走动，老婆子我要老了，儿子又不常在身边，可寂寞哩！老姐姐，你家这个小辈真真是不错。要是以后能有这么个可心的儿媳陪伴左右，才真真是有福。”

几个嬷嬷行了礼之后，一左一右地牵着蔺云萝坐到光亮处，另有一个嬷嬷拿出随行带着的行囊，里面所需之物一应俱全。

蔺远第二日就兑现了诺言，带着蔺云萝回了班家。

下江南的时候，蔺远星夜兼程，跑si了三匹马。现在回京倒不必那么急切，父nv二人走走停停。

原来，去岁g0ng中年宴。冯玉瑶跟着家中进g0ng赴宴之时曾经见过蔺远一面。

这一声笑语就像是一把钝刀，磨得蔺远心痛不已。

一开始蔺云萝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又怕爹爹不带她去找姨母了，不敢撒娇耍赖，只自己一个人悄悄委屈。

从见到她开始，他就开始遗憾错过她成长的那些时光。今晚的事更是让他深深地感受到，nv儿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人。

他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可多年来却不曾娶妻，也不曾纳妾。

老夫人早已从前面的信中知晓了蔺云萝的

譬如现在，两手拿的吃的就是今晨吃的第三顿了。

红杏连连笑到：“是呢，是呢！这次的消息是真的！老爷找到小姐了！”

蔺云萝抬手0了0他发红的眼角，须臾就感受到一阵微风拂过她0的那处：“大叔不疼，言言吹吹。”

“爹爹，咱们什么时候到家呀？我想姨母了。”蔺云萝抱着米糕，一脸忧愁的问道。

他冷心冷肺，除了老夫人，这辈子唯一上心的就是这个nv儿。

“是姨母，”蔺云萝乖乖答道，她觉得自己很喜欢大叔：“我手掌破了姨母吹吹就不疼了。大叔你还疼吗？”

小少nv显然听不懂他在讲什么，眼眶中的眼泪几yu掉落：“我要回去了，言言明天再来陪大叔玩。不回去姨母会哭的。”

父nv相处半月，蔺远想尽了法子让蔺云萝改口叫他“爹爹”。而今总算是有些成果了。

听见姨母已经在家里等着她了，蔺云萝的眼睛一下灿若星辰，直拉着蔺远的袖子催促他赶紧回家。

他希望能为班家磨练出来一个能顶立门楣的儿子，如此也算不辜负班家夫妇用心教养言言一场。

她边哭边把折叠的小裙子打开，里面包了各se糕饼果g，甚至还有一个老妇人样貌的面人。

“因为爹爹心疼言言。”蔺远说到。即便知道她现在认不出自己，还是坚持用爹爹自称。

那妇人面se惊讶自是不提，端见少nv说完又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蔺远这才明白她说的“家”是哪个“家”。

蔺远挥手表示同意。

一开始她还能安心地玩，可是等到天se渐暗，蔺云萝就开始坐立不安了。

她离开了他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傻呢？

一番事务处理下来，日子悄悄就滑至月底。蔺远终于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既然如此，民妇就多谢大人的照拂了。”

他蹲身安抚道：“姨母已经走了，你现在是要跟爹爹回咱们云京的家。你忘了吗？祖母还在云京的家中等你呢，你不想祖母那里的糕糕吗？”

她说着手一挥，一个面貌清灵，气质斐然的少nv应声出来。

她在班家被那班大郎饿狠了，现在有了吃的总要吃上许多，直到吃得肚子圆鼓鼓的才肯稍作罢休。

蔺云萝看着镜中的男人，想起美大叔还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会难过，便转过身想要再问一问，也好帮他一帮。

后来被蔺远发现了，只见她咬着唇，眼中包着眼泪yu落不落地看着他的模样，顿时心软了大半。

她那时正应了公主之邀，同奏古曲瑶姬引献给皇上贺岁。演奏至中段的时候，恰好蔺远经过然后指出了她所奏之处的错误。

蔺远哑口难言，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刚刚非要把糕饼包起来。

那时候，他从廊檐下看见她偷偷打开笼子，放跑了兔子，口中还念念有词：“你们快回家吧，爹爹还没回来，不然又要抓你们了。”

蔺云萝虽然忘记了蔺远，但她却下意识地和他亲近。同住后没几天就已经离不开蔺远了。

想罢，拉住冯玉瑶仔细打量，竟是越看越觉得合心意。只是想起她那个善钻营的父亲，心中仍有一丝犹疑。

蔺云萝不知道云京在哪，但却明白大叔不让她回有姨母的家了。

蔺云萝扭头看了蔺远一眼，然后竟然知礼地道：“谢谢婶娘关怀，言言记下了，言言回京后定会日日祈祷婶娘身t康健，阖家美满。”

话说至此，嬷嬷也想到了小姐的坎坷身世和异于常人的x子，当即也就不再多言了。

男人道：“言言还有吗？爹爹和嬷嬷们昨日教的。”

她这才想起，后退了两步，恭恭敬敬地向妇人行了个大礼：“多谢婶娘多年照拂！”

“老夫人安好。”盈盈一拜，既端庄大方，礼仪也是无b周全。

他的傻nv儿哪里知道，要不是想着哄她开心，这些东西他是沾也不会去沾一下的。

“大叔，我什么时候回家呀？”

妇人还待推拒，又听面前的男人道：“在下知您品行高洁，必然不肯收下。”

“爹爹不疼了。姨母还教了言言什么？”

“大叔，你为什么眼睛红了呀？”她手中的米糕也不吃了，定定地看着男人。

蔺远的书信送及家中之时，恰逢蔺老夫人娘家的表姐，蔺远的表姨母，蔺云萝的表姨nn来府上做客。

蔺远只是摆手：“你说的我都知，只是言言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又隔了这么多年才回到我身边，我总想多给她一些宠ai。”

男人一愣：“咱们在这里再住几天就回去，祖母还在家等着你呢。届时爹爹把全云京最好最漂亮的东西都给你买回来。”

可冯玉瑶自己有主意，再加上冯家要想和蔺家结亲也算是高攀，冯家想想以后可能有的助力，这才说动了白陈氏带着nv儿去说项。

她哭得停不下来，蔺远心疼不已，挥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把蔺云萝抱了起来放在腿上轻声安抚，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也舍不得放下。

蔺远转头，下面的人就捧上来了一大包金银：“在下对这个nv儿ai若珍宝，此番能寻回av多赖您的照拂，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蔺远有多ai重这个nv儿，恐怕全云京的人都知道。

“在下另在城中为您家置办了宅子，也为您找了合意的营生，为公子找了最好的书院进学，只盼您不嫌，屈尊入住。”

老太太接到信颤抖着打开，蔺远的信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交代了找到了蔺云萝的事，又大致地说了要在江南处理一下后面的一应事宜，月底方归家。

“言言，这些是爹爹让人给你准备的，你可喜欢吗？”蔺远手上拿着哄孩子玩的面人亲切哄道。

听见她睡梦中仍在ch0u噎，蔺远唇角g起一丝弧度，怜惜她的同时，更加下定决心要把她捧在掌心，要把这六年缺失的一切都补还给她。

蔺远是打算在那日大摆宴席，宴请亲友同僚，正式宣布nv儿归家，并将这个找了多年的nv儿介绍给亲友。

他去打猎，给她捉了一双野兔回来顽。兔子换了环境不适应，没两天就在笼中奄奄一息。

床榻上团着一团瞧不出颜se的被褥，床下还东倒西歪放着几个酒壶。甚至不远处还有一滩散发着恶臭的不明物。

行路之时，他预先使人往京里送信，让府里的人先为小姐布置好院子，衣食住行一应事物都要细细的准备周全。

白陈氏越说越上心：“说起来，她和予安还有段故事呢。”

丫鬟嬷嬷第一次见的时候，还颇觉不妥，还曾暗谏蔺远道：“大人，姑娘也大了。常言道，nv大避父，儿大避母。不若以后这样的活计就教给老奴等人吧。”

他玩弄权术人心，揣度君王心思，在朝堂上搅弄风云只为达成目的。可他的言言却是有一副赤子心肠，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

男人给她擦了擦嘴角的食渣，问道：“言言不喜欢爹爹吗？怎么天天都在找姨母？爹爹不是说了姨母还需要几日给言言准备礼物吗。”

“然则，您有子有nv，儿子需进学，nv儿也需出嫁，微薄谢礼就当是我给公子和小姐的一点心意吧。”

这边事毕，蔺远又使人为班家夫妇修整坟墓，留了人手为他们翻修旧宅。

“我知道予安眼光高，寻常nv子都入不得他的眼，且平日里又忙于公务，无暇他顾。”

妇人一脸慈ai地拉过她叮嘱到：“言丫头，你如今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了，就要跟你爹爹回家了。婶子也没帮到你什么，只盼你以后一切都好。”

蔺远亲自给蔺云萝梳了头，又让嬷嬷给她换了一身衣裳，牵着她的手去了班家夫妻的墓前，让她在坟前给两个养恩深重的人磕头了之后就带着她和一班人马回了江南下辖的临安府衙。

她的懂事却更让男人心酸又心疼，男人把她的小手捏在掌中，又问道：“吹吹是谁教言言的？”

“老夫人，大喜！大喜啊！”蔺老夫人身边的红杏手里捏着一封信，边跑边呼，全没了平日的稳重。

按理来说，带着nv方上门相看是不合规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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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进怀里，大掌一下一下地抚过她的后颈安抚：“言言，我才是爹爹呀。姨母已经si了，爹爹今天还带你去看了，你还记得吗？”

粗粝的拇指为少nv拭g眼角的泪痕，又为她盖好被子。

跟着蔺远一起来寻人的兵士想起妇人说的，班家大郎是个浑不吝的，赌光了家业，气si了父亲，又害得母亲病故。

这样的b较，蔺云萝这段时间听了不少。可是爹爹现在在她的心里和姨母同样重要，所以每次被问及，她都不知道怎么选。

老太太这箱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是不是找到言言了？”一边说一边拄着拐杖起身要去接红杏手上的信。

她生怕自己哪天不在家就错过了姨母回来，所以即便班大郎再如何欺负她，不给她饭吃，她都不离开班家，就傻傻地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