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惧(2/8)
策马的男人恭声：“郎君，前头有流民暴乱。”
至于这样y挺过去会有多难熬，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她看到荆复高大的身子晃动着趔趄了下，再次0上袖中的匕首。
“我幼时为生父所弃，生母早逝，被寨子里的一个老鳏夫收养，给他养老送终，自他遇害以后，再无旁的亲友。”
等到二人闹够了，她紧张的心绪也缓解了些，还有闲心问他：“为何从来不曾听你提起过你的亲友？”
荆复手底下这批人武艺高强，将刺客都缠住了，偶有几个追上来的也都被荆复斩于剑下，眼看着甩开了刺客，马车向着城外的方向进发，虞灵枝的心不断下沉。
总算有了些动静，却说要去寺里还愿小住几天。
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虞灵枝身形一晃，险些撞到头。
可离得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眼看虞灵枝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一支箭矢破空而来，正中刺客心口，刺客当场倒地。
虞灵枝心头一跳，她这个妹妹惯是和她不对付，如果真有什么把柄，早弄得人尽皆知了，怎么可能跟她废话。
“我们总归不会像那样的，日后只你我二人，共筑一方天地便好。”男人声音沉静，隐含对未来的期许。
此次仍是只带了翠浓一人，她来时便想过了，荆复绝对不是一个土匪那么简单，许是她做好了跟他走的准备，他也不再瞒她。
虞灵枝一声不吭窝在他怀里，垂下眸子。
虞灵珊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噗哧”一声笑出来：“阿姊你还不了解我吗？你那么讨厌，凡是让你不痛快的事我都会去做啊，何况这一次，你应当是要身败名裂了罢？”
没头没脑说了句：“阿姊今天可真美。”
他本就该si在那场大火里，如今就算她谋算些什么，也不过是将一切拨回正轨。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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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灵枝这才破涕为笑点点头，胡乱地在他唇上亲了几口，将他小半张脸都糊上了泪水和口水，跟着他下了马车。
刺客侧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任何动作，虞灵枝急得拔高声线：“快动手啊，还愣着做什么。”
马车慢悠悠停下，虞灵枝从偏门进去，没有惊动什么人。
他的x器还挺着，衣衫不整地跪坐在原地。
荆复心神俱裂，浑身使不出力气，急切地大吼着命令护卫去救她。
很容易就勒出红痕。
终究是下不了决心，荆复那时到底是护住了她，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她还要再想想。
沉默半晌，反而冷静下来：“那你究竟要做什么？”
都快要成婚了，不安心待嫁，去什么寺庙，她从不知虞灵枝是什么信佛之人，也不知她是怎么说动父亲他们的，竟也同意了。
无论如何，她总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荆复眼疾手快把她捞进怀里，不悦道：“出什么事了？”
虞灵枝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加快了步子，冲为首的刺客命令：“快，先把他抓起来，我的玉佩还在他身上。”
想到自己的谋划，她不禁心里有些激动。
荆复学着上京那些郎君哄小娘子的模样，语气抑扬顿挫，挑拣了些有趣的见闻，想减轻些她的离愁别绪。
她整个人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不知如何是好。
这都是他b她的，也怨不得她狠心，她给过他机会的，是他不肯放过她。
她疑心虞灵珊是在诈自己，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明明之前还在自己手里数次吃瘪。
她厌极了他的纠缠和步步紧b，后悔自己当初为了哄骗他，做戏做得太足，真教他以为她会与他生si相依。
少年抬起sh漉漉的眼睛，讨好地轻轻蹭着她的大腿。
少年回过神，羞耻地低下头，胯下鼓起一个大鼓包，不得消解。
虞灵枝笑着去躲，向他讨饶。
“你！”
马车停在外面，虞灵枝随意瞥了一眼出声的男人，很快毫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也不多问，在荆复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俨然一副全心全意依赖信任他的模样。
虞灵枝勉强挤出一抹笑：“路途遥远，荆郎同我说说话罢。”
护卫手忙脚乱地接住腰侧受伤的荆复，眼睁睁看着虞灵枝跑到了刺客身边。
有什么不该的？
“世间男子大都薄情寡义之辈，如我父那般清流世家子，也曾做出宠妾灭妻之事，令我母亲日日涕泪。”
她冲他温柔一笑，却是粗鲁地将两根手指伸进他的嘴唇，在里面翻搅。
正要继续，盯着少年秾yan绮丽的面容，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将所有的事情串起来。
这不应该。
虞灵枝惊楞，下意识推开她，故作淡然：“我和表哥皆是守礼之人，不曾有半分逾矩……”
还在嘴y，虞灵珊忽然凑近她轻嗅了一下，见她蹙眉一副十分嫌弃的模样也不恼。
话音才落，就有短兵相接的声音响起，虞灵枝甚至能听到皮r0u被利器t0ng入的声音，轿帘被人掀开，她透过掀起的一角看到一人肚皮被利刃划开，肠子都流淌出来，吓得面se惨白几yu作呕。
不过，也没有以后了。
听到他的回话，虞灵珊这才满意地扬长而去，她知道没有她的命令，他是不敢玩弄自己的身t的，哪怕她不在跟前盯着。
他哪怕从前没有过nv人，难道就不曾听过说书戏文，情浓之时感天动地生si相许的誓词bb皆是，哪有傻子会把这些话当真呢。
她悄然吐出一口浊气，想着马上就要摆脱压在心上的巨石，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几分。
虞灵枝心下微沉，想到自己的谋划，忽然又有几分不确定，他的人手b自己想象的还多，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些人真的是什么手无缚j之力的商贾。
“是。”
荆复沉默了一瞬，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正打算岔开话题。
虞灵枝只是觉得等待令自己心焦，让他随意说些什么打发时间罢了，看他绞尽脑汁哄自己开心的模样反而觉得有点滑稽好笑。
“阿枝。”
来了。
荆复突然感觉四肢酸软无力，整个人头重脚轻，眼前一片模糊，察觉到她的不安，下意识就要出口安抚，却听到一道轻飘飘的、带着凉意的声音。
要是那场大火……
只是她不懂为何会是青城，眼下时局动荡不安，京都之外到处都有流民暴乱，她听崔珩说过，淮南王在青城拥兵自重，兼并邻近数城，意图谋反。
崔珩不止是她日思夜想要嫁的郎君，更是她年少时无法企及的梦，她算计了这么多，快要美梦成真时，被人生生摧毁，她又怎能不恨？
“你笑话我？”语气肯定，伸手去挠她腰侧的软r0u。
他也知道让一个闺阁nv郎抛下一切跟他走实属强人所难，她心里一定不安惶恐极了，他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此生绝不负她。
足尖踩上他腿间的x器，不轻不重地碾弄，少年难耐地发出猫儿似的轻哼，漂亮的脸上满是ye。
她知晓这个时候应该出言安慰他，教他卸下心防，一出口便成了忿忿之语。
一转头，果然翠浓又不省人事了。
她长久的沉默引来荆复的侧目，以为她是在担忧往后的日子。
这样下去等到出了京都，她再想找机会摆脱荆复就难了。
虞灵枝反应过来，慌忙跑开，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还能依靠谁，追上来的刺客显然不是她派出的人手，又看了一眼荆复那边，一个个皆是对她怒目而视，难道她今日要命丧于此吗
“不好，这些人是冲我们来的。”
“郎君，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突然来自背后的袭击，等到那几个护卫反应过来时，虞灵枝正咬紧牙关用力将荆复推向他们，手脚并用地跑向了追上来的刺客，为了今日行动便利，她特意衣着轻便。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再多想，毕竟她从没打算跟他走。
荆复接过阿晋扔进来的一柄剑，还不忘蒙上她的眼睛安抚她。
荆复在侍卫的护送下带着虞灵枝撤离，刺客穷追不舍，阿晋等人忙于应付，荆复身份特殊，在此处缠斗得太久恐怕招来朝廷驻守在附近的兵马和巡防，只能分出几人送荆复先走。
大掌覆上她的手，轻声安抚。
荆复堂而皇之地进来，眉眼含笑朝她伸手，许是x有成竹，神情也松快起来。
虞灵珊满意地摩挲上面缀着的红宝石：“果然衬你。”
“别怕，不会有事的。”
她也不想出此下策，t0ng刀子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按照原计划，荆复应当被伪装成流民的刺客抓住，然后秘密送往边城严加看守，可谁叫他这么有本事，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了。
“好了阿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崔珩，我所知晓的b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等到事情败露的那天，不知道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y。”
——
古相寺建于京郊，坐落在南山脚下，距离繁华的主街较远，加之时人崇尚玄虚，礼佛之人稀少，故此处鲜有人至。
“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娘子的，不敢自渎。”
“真乖。”
“就像数日前我在偏门遇上你时一样美，那时的你，也像现在一样身上满是别的男人的气味么？”
“这是在夸你呢。”
少年乖顺吮着她的手指，他t1an得认真，水声啧啧作响，一缕口涎从嘴角淌下，试图往喉咙深处吞咽。
心中烦躁，再次冒出这个念头，疯狂在她心底滋长。
她以舍不得阿娘当借口，拖延至今，期间还不得不时常出府安抚他，崔珩几次邀约都推拒了，连阿娘都发觉不对劲，来问她是否和崔珩有了龃龉，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一劳永逸才是。
盯着虞灵枝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忍不住撅起小嘴轻哼一声：“就知道你不会求我。”
“应该是我问阿姊，你都做了些什么罢？”
“无凭无据的话，自然是随你怎么说，我懒得同你争。”
刺客终于动了，不过不是冲着荆复，而是举起刀挥向了虞灵枝。
“真sao。”
正se道：“我抛下什么也不会抛下你，除非我si。马车太慢了，刺客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骑马走。”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就yu回府，又想起被她丢在一旁的少年，恶劣地g起唇：“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若是崔珩在此处想必一定知道如何哄她开心罢，说不定还会引经据典地开解她，心头不免酸涩。
虞灵珊以为自己同虞灵枝说过那番话后，她怎么也该有所行动，没想到一连几日毫无动作，竟是连门都不出了，难道是她猜错了？
荆复哑然失笑，见她脸se苍白，显然吓得不轻，心里一阵心疼。
他果然还有同伙，除此之外寺外还有一队人马等候，一行人扮作商贾，走的是山路。
此时前往青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莫非他有什么亲属在青城可以投靠。
“荆郎，我们真的不会有事吗？”她哑着嗓子问，一双眼直直地盯着荆复，她能听见自己越来越重的呼x1声和心跳声，拉着他袖子的手却是悄然松开了。
虞灵珊ch0u回手指，用巾帕擦拭g净。
她决然地掏出匕首，趁他没有防备，向他的腰侧t0ng去，衣衫很快染出一片深se。
临近婚期，荆复最近越来越没有耐心了，一个劲催促她跟他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快步走到荆复面前，将手塞进他的掌心。
——
却始终没有什么成效，不免有些挫败，说到底二人相识相恋不过数月，并无太多深刻的过往，何况山寨那段时日她每日都担惊受怕，唯恐被人拖出去欺辱，想必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美妙的回忆罢。
哪怕是嫁给崔珩，她也没想过日后他不会纳妾，只是她终究不是母亲，必不会将自己蹉跎成一个怨妇。
虞灵枝愣了下，不敢去看他炽热的双目，只是想着他这人实在是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讨小娘子欢心，以后哪有旁的小娘子看得上他。
“荆复，对不住了。”
荆复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背影，咬牙拔出了那柄匕首丢在一旁，目眦yu裂，用仅有的力气吼道：“虞灵枝，你给我回来！”
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之se，暗暗0了0袖中的匕首，心下稍定。
当初她虽是纵火烧了寨子，但毕竟不是她杀的人，也不曾见到寨子被血洗的血腥场面，她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可如今再下手，就是蓄意谋害。
一道熟悉的人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她神se复杂地看向来人。
本就正心烦，她的语气算不上好：“你又想说什么？”
“那就绕过去，少生事端。”
一时心乱如麻，又撞上了虞灵珊。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虞灵枝，上下打量一番：“阿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有些熟悉？”
“若你准备好了，我们该启程了。”
思忖片刻，也出府去了。
虞灵枝惊疑不定，她知晓最近芳若一直鬼鬼祟祟在自己院落徘徊，可自己从未露出什么马脚，虞灵珊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在荆复起身掀帘要往外走时，虞灵枝慌忙抱住他，整个人挤进他的怀里，小声哽咽：“你是不是嫌我累赘，要抛下我？”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一时间双腿灌了铅般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