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事已至此先吃饭吧(2/8)
余光看见那边和林野小声讨论的赵锦书，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一个老板。
这样一个孩子是不用教导的。
十多岁的小孩，白白瘦瘦的，还爱喝甜甜的水果茶。
赵锦书莞尔，继续和林野说起刚刚的工作。
他服刑的消息传来时，老院长很想问是不是弄错了，可是律法严谨，一条条罪证查的清清楚楚，没有回旋的余地。
赵锦书说：“不是。”
他们差了五岁，说多也不多，但时间卡得好，现下对方几乎比他高了个头。这句“很高了”着实招人恨。
赵锦书就不再问，反应过来移开视线。
一直到吃饭，他身边都没有人。
‘小野，你在里边怕不怕？’
那些人互相交换了视线，面上刚升起的一点凝重被嬉笑替代，气氛彻底轻松起来。
……
美工妹妹忙了一下午，快下班才有空，又舍不得优惠活动。
赵锦书这下很肯定，林野在骗他。这感觉说实话很古怪，因为对方在他面前永远是一副好学生样。他想，如果他是前世的赵锦书，阅历够深，见人够多，自然也不用靠这所谓的直觉。
“噗”旁边有狱警憋不住笑了出来：“还杀人呢，死gay。”
她几乎认不出了，明明样子没变多少。
最好的结局莫过于迷途的孩子涕泗横流，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他眉眼渐渐松了。小孩似的。
林野被带到了他的工位，伴随着他们走动的是无数道黏腻在身上
林野也不一定会愿意骗他。同床共枕的爱人和相处不到一月的同事到底是有差别的。
压下心头这些杂乱的念头，赵锦书说：“是有人说了不好的话吗？”
她问：“出来之后还回来么？”
话音刚落，余光看见林野眨了眨眼，明明还是一样的动作，可看起来就是愉悦些。仿佛刚刚的声音是赵锦书的错觉。
“你看着兴致不高，为什么？”
林野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大家都走了突然有点冷清。”
他们问他：“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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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书手指虚握抵在嘴边，这动作只能遮住嘴角的笑，挡不住语气里的调侃：“很高了已经，加油。”
这样休闲的小店，懒散的人群，只呆在这灯光下呆愣，多少有些浪费时光。赵锦书换了地方，在旁边的沙发上，余光瞥见林野那杯紫色渐变的多肉葡萄。
美工妹妹很狗腿地问：“赵哥喝什么？我请你。”
旁边赵锦书自知理亏，也安慰道：“多注意这方面，营养跟上的话，肯定是要比之前高的。”
赵锦书说：“不用，大家喝什么记一块，待会我偷个懒。”
林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有点轻微的疑惑：“什么？”
他们也不是特别像，至少一些口味和兴趣爱好上还有细微差别。
探视的时间快到了，林野客客气气地说：“我过去影响不好，您回去吧。”
孤儿院的孩子没见过他，但他们都看过他的照片，知晓他的事迹，羡慕他的际遇。
赵锦书说：“感觉。”
老人总是要经历很多的，孤儿院的孩子基本都是弃婴，身体畸形的不在少数，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又缺失物质和感情，总不能真幻想个个充满真善美。
时隔多年，他们隔着狱中的玻璃再次见面了。
林野嘴角弯了起来：“男人的第七感吗，赵哥，那个不准的。”
这时候接近下班，大家都闲散很多，三三两两聊着天。两人把饮料发了，回自己工位继续工作。
林野松了口气，正要继续手里的工作，忽然听到对方问：“你在害怕？为什么？”
在机器嘈杂的声音里，赵锦书捕捉到了这一片羽毛般的叹息。他转头，但那叹息早已轻飘飘地飞走了。
末了还很欠地补了一句：“只是好奇。”话里带着笑意。
开始进去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他长得漂亮，哪怕在外边都是不错的相貌，更别提这个只有男人的阴暗角落。
这些都和原本差别不大的，只是眼神变了。
林野去买了箱牛奶。
但老院长觉得这个词用的不好。
几乎没放下过，看得出来是偏爱的口味。
老院长走后，他又回到了刚刚劳作的地方，没人光明正大看他。
林野缓缓睁大眼，看向赵锦书：“有吗？怎么这么说？”
对方第一次放下手里那杯果茶，眨巴眼看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当然可以，赵哥你想问什么？”
“……杀人。”
店里人不多，不用排队，但要等这些全部做完也要许久，他们坐在店里提供的高脚小圆凳上等待。林野双手放在柜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店员忙活。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要不要我来接你？’
大老板不在，大家也就随意许多，被这一嗓子弄的集体伸懒腰，揉脖子，开始聊起自己想喝的口味。
有人看见了牛奶，又看了看林野乌黑的发顶，赞许道：“想长高是该喝这个，我弟之前就是喝这个奶，现在蹿的老高了，得有个一米八几。”
她见得多，不怕这个，她想告诉林野：错了还可以改。
她原本是想问的，甚至打好了千遍腹稿。
人是有很多面的。对爱慕者欢欣，对高位者谨慎，对厌恶者反感，对弱者俯视……人们受制于自己的感情和社会关系地位，高歌赞许一切敢于反抗者，但这又是对这些教条的默认和巩固，将反抗者愈加另类化。人没有自由，他们永远在世俗的枷锁中。
美工妹妹连连点头，生怕他看不见，动作夸张的很。
林野和监狱两个字是很难联想起来的。
这时候大家都下班了，人走的七七八八，赵锦书是惯例加班，林野也留下写些东西赚外快。
林野睁大了眼，复而有点丧气地碎碎念：“后来吗？172，也不止，快173，和173没有差别的。当然这是净身高，穿完鞋还可以高一点，现在比之前好点应该还能再长一些。”
只做一杯速度明显快很多，林野接过刚刚做好的多肉葡萄，对店员道了声谢，在一旁静静喝着。
在某些方面上，林野很像他，包括强作镇定的模样。
也不知后来是什么模样。他忽然起了些好奇心，问：“以前的事能问吗？”
林野明白之后弯了弯眼睛：“不用啊。”
几句，但今天的传单是奶茶店的。
单子很快就写好了，数量不多，但一人提着也麻烦，赵锦书就顺手抓了和他聊天的林野，一同下楼去了。
他们点完单子上的，林野自己要了杯多肉葡萄。
他是长辈眼里永远的乖孩子，出生低微，靠政策补贴和好心人的善款长大。他很争气，也很懂得感恩，当年的那些善款被他记在脑子里，多年后尽数甚至加倍偿还。
赵锦书说：“想问问你……”他说着自己先笑出来：“多高。”
林野没有选择，老实作答：“30。”
可是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叫他这模样扑灭了。
大概是多了时光的沉淀，对方虽是少年模样，但总是稳重的，难得看见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赵锦书指尖轻敲柜台，转头问他：“要带一杯回去吗？”
赵锦书还在看着他，他说话时喜欢看人的眼睛，偏偏林野又生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引人注目，加之灯光亮眼，连睫毛的阴影也根根看得清楚，脸颊更是泛着柔白的光。
“哟，这么大了，我还以为是学生崽呢。干什么进来了？”
活动接近尾声，店里的人不多，只剩几个年轻人在关了一半的米黄色灯光下聊天。
回神一愣怔，又想笑自己愚笨，对方可不就是小孩。
他说的是以后的事情，但别人不知道，旁边有人咳咳两声：“赵哥，收敛一点啊。”
赵锦书没说过嫌弃的话，但他有了危机感——竞争对手一个比一个高。
林野：“……”
在小办公室里嚎一嗓子：“谁和我一奶茶。”
高脚凳在柜台旁边，几乎所有的冷色灯光都聚集在这，氛围并不适合闲聊。两人谁也没开口，过一会听见林野小声呼了口气。
还是那张脸，发型从清爽的短发换成了贴着头皮的青色发茬，脸色不大好，多了几分阴郁的气质。
林野冲对方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赵锦书没再说话。
赵锦书对店员说：“麻烦先做那杯多肉葡萄，谢谢。”
但现在桎梏林野的东西没了，他将多余的东西从自己的精神世界剔除，只最简单地活着。
但他不知道，若真是前世的他，更可能会因为繁忙的事务忽略掉对方这点小情绪。忙碌的商人并不是合格的伴侣。
又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一米八多的，你身高正正好。”
赵锦书这么一问，对方就停了手里的动作，满脸迷茫。
赵锦书被这么一晃，一时忘了答话。
对方还是小大人的样子，任谁也不知道他刚刚小孩似的鼓嘴吹气。
也有人嘿嘿一笑：“确实正好，我要是个同，我也喜欢小林这样的。”
有认识他的狱警说，他是个很文静的人。
这借口也算合理。到了下班时间，办公楼几乎没什么声音了。
高中生大多抽条，一个个细的像竹竿，林野也细痩，但个子并不高，应该是营养问题。最近好了些，也只在原本的体格上多了些肉，个头不见得长。
‘你犯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