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2/8)

「那我先回去了。」

──那就是我喜欢的人，这个世界太yan月光、明媚芬芳，都属於他。

她没被他骗到，瓮声瓮气地窝在他耳朵边，小声地道：「看情况。」

「……不要，不好看。」瓮声瓮气地。

「少琛哥哥，你、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任他抱着走了一会，发现他丝毫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她不禁提醒。

既欢快又疼痛。

「我还没骂你你就哭了，我怎麽敢骂你？」

听见脚步声，顾芎茵侧过头，朝他浅笑。「少琛哥哥早，我过来你家蹭一顿早饭。」

奼紫嫣红的盎然生意，教人看得目不转睛。

「好了，把脸抬起来我看看，哭得这样用力，也不知伤到了没有。」他伸手抚上她耳廓，顺着0上她的脸，轻轻拍了拍。

「知道整个人要撞上石砖了吗？我要再晚一步，你脑子就开花了。」真是吓出他一身冷汗，惊怕之余嗓子又冷又y。

她心里急，又不知该如何，捉住他衬衫一角的瞬间，扭曲的线条消失了，一切恢复如常。

两人不约而同一怔，他笑了一声，往前挪了半步，朝她伸出双臂。「我不看你，你自己上来？」

也是，妈妈特地上霍家拜托霍阿姨多照顾她，顺便给她制造机会，他早晚都会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麽快。

她有的，只是她不能承担他可能会有的厌恶和愤怒。

沉浸在思绪中的顾芎茵甫回神，便听到这番言论，不及分辨他语调自嘲，先听清他说的「过不久也是一个母亲」，脸se瞬间惨白。

终於到顾家门口，他弯身将她放下地，伸手压响门铃。

他伸手抄她膝弯，将她抱起，像儿时抱她那样。

不知为何，忽然不想让他这麽离开。总觉得该说清什麽，可是这事怎麽也没办法当下说清的──

心里头又酸又软又涩。

水珠在yan光下折s斑斓的光，落在那一丛鲜yan上时，夏日的暑气彷佛被尽数拂去，唯剩清凉。

张婶听见门铃响时便开了门，碍於两人还在说话，气氛又不太对，就没出声打扰，眼看两人谈好，她赶紧拉开门放人进来。

孩子的父亲真有那麽好吗？教她轻易地折损一辈子的青春年少。

他失笑。

提起小时候，她眼光略黯，心尖一颤。

「对、对不起……」她以为他生气了，垂下头亦低垂眉眼，搁在他肩头的指尖微蜷，弱小的力道，却彷佛抓进了他的心尖。

他无奈一叹，举手在她发顶上一按。「茵茵为何要跟我道歉？你喜ai他，想留下他的孩子没有错，错的是他，你道什麽歉？」

是啊，小时候他也常抱着她。那时她小，又跑不快，小小的身子总是追得吃力，那时他就会将她抱起来，惹得江铃他们好一阵羡慕。

「嗯。」

她在他面前根本长不大。

霍少琛边下楼边扣袖扣，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随意中见端肃，既稳重又隐含风流俊逸，刀刻的五官把这几种感觉很好的融合t现，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上，系上领带後高冷的禁慾感更添一层。

他蹲下身来，yu将她的脸从膝头上挪起来。

霍少鸣在後边不嫌添乱地喊：「江铃你归我管，茵茵自然归我哥管啊！」

霍少琛挑眉，看向衬衫领口微敞的霍少鸣，他拎着外套从二楼走下来，b起姿态翩翩如贵公子的霍少琛，霍少鸣显然随意许多。

她小心地放下他的手，规矩地把手挪到他腿侧，才放开。

「那我呢？」江铃端着沙拉从厨房走出来，显然是听见霍少琛刚才的话，凑上来一问。

他有些好笑，却也心尖发软。

连问一句都没有？

大抵是哭红了眼鼻，不愿被他看见，她没有抬头，ch0u噎着嗓子道：「……所以……你要骂我吗？」

他好气又好笑，把多年不曾有的温柔语调拿了出来。「茵茵哭什麽，我骂你了吗？」

他转身离开书房，快速下楼。

那道身影他不陌生，几个小时前才看过。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他，霍少琛不懂上一刻还好好说话的人，下一秒怎麽蹲下来说哭就哭──低低啜泣，哭得闷声不吭，听得人心底抑郁。

「我抱得你不舒服了吗？」

「嗯，下次还耍不耍脾气了？」

对不起，明知你会厌恶我，还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他不知道她为何突然不动了。

手心里的大掌似乎用了点力，掐得更紧，她一慌，也用力地包住他的手。「他、他不知道，不怪他……」

「唔。」好像……还真没有。

他g唇，将外套放在沙发上，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发顶。「给你吃，你想吃几顿都给你吃。」然後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不知道？」那酒後乱x、男方吃乾抹净甩头就走是？

──当年那个纤细娇小的nv孩长大了，依旧是jg致秀弱的，可x子却不同了。

她差点照实说出口，好在理智在最後一刻回笼，她摇摇头又垂下头，竟是不肯说了。

「没、没有不舒服。」意识到他还在等答案，忙不迭回答。

茵茵，你哭什麽呢？委屈什麽呢，你当初有勇气做，没勇气承担後果吗？

坚y的拳头被一阵柔neng给包覆，密密实实地，又软又柔，他思绪一时分神，又从她的话中抓回理智。

ai慕他可以说、贪恋他可以说，想求得他一份心意可以说，千千万万的言词可以说，可她偏偏说了这一句。

轻风吹过她的裙摆，掠过她白皙的腿边，晃过他的眼底。

她已经用十年明白了。

园，海棠、三se堇、白玉兰、牡丹……诸多品种的花卉被四处栽种，择一处单看已极为别致，更别论是与整座住宅区一起搭配各自造景，更是巧夺天工。

「你身上的衣服要快点换下来才行，不然感冒了怎麽办？怀孕期间不好乱吃药，听话。」

──她这一生，最想成为配得上他的人，可是，无论如何她也配不上。

那人的气息窜入鼻尖，她登时浑身一颤，怯怯地喊了声：「少琛哥哥……」

她想起他儿时抱着她说：茵茵是个乖孩子，长大了一定要自重自ai，成为一个好nv孩，到那个时候，没有你配不上的男孩子。

──总归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

「嗯。」他应，步伐稳重，不急不躁。

她不肯抬头，知晓他的意图，把头埋得更深。

「少琛哥哥，我──对、对不起。」千言万语，有那麽多可以说。

「少琛哥哥，对不起，我不该耍脾气的。」她圈住他脖颈，任由他熟门熟路地将她抱进屋，直往房间。

「啊！」她惊叫一声，手中的花洒没拿稳，喷了自己和抱着她的人一身後，硄啷落地。

他初闻时是气的、怒的，可看到她垂着头，似泣含软又愧疚的嗓音，便忍不住心软疼惜。

终其一生追逐，依旧可望不可得。

已经是个大人了，可在他面前，不自觉就会变成小孩子。

霍少琛嗯了声，将她抱坐在他手臂上，迈出长腿把水龙头给关了。

水声停了。

这小丫头。

──跟他说着这些话，怎麽也没办法撒谎，对着他，那些愧疚自然涌上。她怎麽可能在他面前跟着他一起指责他？

他不懂她百转千回的思绪，只当她是道歉她辜负他儿时对她的教导，身为一个nv子，不懂洁身自好。

可是她知道，有的。

「茵茵。」

他倚在凭栏上肆无忌惮地望着她──步履轻慢，悠闲地穿梭在内，忽然，她身子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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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下他的手掌，握在柔软的小手心里，着急地朝他摇首。「不是，他没错的，错的是我。」

对不起，明知你对我只是兄妹之情，还自私地想要生下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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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着一顶大圆帽，一身米白洋装，惬意且优雅，不知为何，让人感受到一gu扑面而来的海风。

「是我不要她们跟的，只是浇个花……」绵软的嗓音听得人心软，连向她发脾气也舍不得。

握好了管线往前走几步，水声和越发鼓噪的心跳声掩去了来人的脚步声，她整个人倏地被人拦腰抱起。

「小时候我也常这样抱着你的。」

会为了喜欢的人，义无反顾地未婚怀孕，一人回国待产。

他是不知情、被她利用的，所以，他没错。

花丛前，一抹娇小纤细的身影，提着水管前头的花洒，顶着太yan浇水。

「那是觉得不自在？」

这是什麽意思，在场的人没有人听不出来。

也是那样，她总是习惯在他身後追逐、习惯眼光落在他在身上，等到自己发现的时候，已收不回来──整个人整颗心，尽数给他。

她怯怯地抬眸，那小神情不用她肯定的答覆，他也猜得出来，当下心头火烧得更烈。

做错了就做错了，难道还救不起了吗？

心跳声还在。

终究还是高估自己了。

──也难怪他把她当成妹妹。

「……没有。」闷闷地老实回答，教人不知所措。「我做错事，你骂我也是应该的。」

他失笑。「从小到大，我骂过你一句了？」对着她这张小脸蛋，怎麽舍得。

明明知道的，可还是做了。

「……不关他的事。是……总归还是我辜负了少琛哥哥的期许，没有长成一个自ai自重的好nv孩。」说着说着，她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不愿此刻的狼狈为他所见，当即蹲下身来，抱着腿将脸埋进膝上。

动作小心又讨好。

「少琛哥哥，你带我回去换衣服吗？」似乎是回家的路，但又不能确定，周遭的房子扭成一块，一样的建筑外观只能从外面的造景和距离来分辨，奈何她看不清，便无从得知。

手从他肩头挪开，揪住腿上的裙子。「你、你知道了？」

「不急。」

耳边水声潺潺不息，手中、脚底的sh意逐渐扩大，顾芎茵不敢慌，先把帽子随手搁在一边，弯身0索着水管，企图顺着它找到开关。

视线内的景物还没恢复正常，他的表情她无从分辨，只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可他的嗓音语调一贯清冷，这句话是真的问她抑或另有他意，她无法揣测，只能照实答：「有、有一点。」

江铃秀眉一扬，顺着他的话头，打趣地问：「那我们茵茵是归少琛哥管了呀？」将沙拉放在桌上，她自然地坐在顾芎茵旁边。

她半侧过身，捏着花洒的手没动，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试探地挥了挥，扫落几朵海棠，而後她0索着手中水管弯下身，似乎要循着水管管线把水关掉──

他的确是气她不懂保护自己、也气她傻，更气她痴得偏执、不顾一切。

「……」呜。

「你不归我管，问他。」霍少琛下颔微抬，示意前方。

她唔了一声，大约是应了，依旧垂着螓首，小心地举起双臂，像小时候那样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去。

「嗯？」她一愣。

「他要真是个男人，就不该让你受罪。你回来待产，他问过一句没有？」

他微拧眉，抱着她往顾家走去。「怎麽没人跟着你？」

正下楼，眼光瞥见厨房乖巧端坐的nv孩──顾芎茵一袭深蓝se的宽版洋装，裙摆下头缀有一圈浪漫的荷叶，松垮紮起的辫子倚在肩上，粉紫se的海棠成为全身的亮点，既浪漫可ai亦有一丝妩媚的风情藏在眼眉。

必要时，还是得耍一下的。

该si的。

「那要一直蹲在这里？脚不酸吗？」

好一阵子没等到她的声音，又见她低眉不语，他以为她讨厌他的碰触，碍於之前的情分不好说得太明白，自嘲一声地道：「等到了你家我就把你放下来。忘记你长大了，过不久也是一个母亲，是我失礼了。」

他皱眉，瞧着她着急辩解的小脸，一口气梗在x口，他暗自咬牙吞了这口郁气，只当小姑娘舍不得心上人被骂。

哭声骤停。

有些人是不能贪的，贪得多了会割舍不掉。

错的人明明是她。

虽然羞窘，可这是她和他之间难得的互动，她并不想失去，甚至想自此得到一点温存，可……可她不敢放任自己贪心。

她的手和白se的管线、地上的石板路、花丛的布景，在她的视线里扭曲突出，七零八落的忽大忽小，她的指尖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没有，泛着红又带着蓝。

「铃铃！」顾芎茵一窘，拉住她的衣摆。

「那你放我到门口就先回去换衣服吧，你刚才也被我弄sh了。」也不知道面积大不大，sh衣贴身很不舒服的。

送她到房门口，确定她一人没问题，他便下楼离开。她撩开窗纱，追逐他行走的背影，看着他顶着满院的芬芳明亮离去。

对话带着过去熟悉的影子，一下子，过往的记忆朝两人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