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散华(2/8)

小十郎向政宗投以诧异的目光，没想到他会如此胆大直爽向德川方开条件。

「什麽意思？」

「政宗大人你想怎麽做？」

「不——」

政宗勉强爬起来抚着脖子咳嗽着，吃力道：「你究竟是什麽东西……」这个人有着诡异的肤se和发se，像是志怪里才出现的怪物，每次出现都会把他不yu被人所知的黑暗和恐惧一一道破，如同一直栖身在他内心深处似的。

「有劳你了。」

无垠的黑暗吞没了他，义姬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正缓缓向他走来，「我生下的，果然是只可怕的妖鬼。」

风魔摊开空出来的那只手，掌心上有几片细小的叶子。

「我打算把五郎八许配给忠辉。」

「从前跟秀吉在信长手下做事，行军无聊的时候，我们就b这个手势玩。」

「我明白……」

「生者必灭，会者定离。」孙市想起最後一次见秀吉时，对方所说的话，「既然那家伙看得开，我又有什麽看不开的。只是想到那家伙最终还是失约了，心里还是会不爽。」

政宗转着烟杆慢悠悠走到他身边，「你不是说骑马铁pa0华而不实的吗？」

「眼下家康大人得到丰臣家的首肯讨伐上杉，他便是大义所在。」

送走了半藏，小十郎道：「家康大人大概是怕大人你又迟到，所以让半藏大人事先给你提个醒。」

「小少爷，我们还会再见。」风魔轻轻吹了口气，叶子拂到政宗面上，骤然刮起一阵风暴，b得他只得闭上眼睛。

「木已成舟，已经没办法了。我已做好觉悟。」

秀吉在生时一直禁止大名私自通婚，但他一si，家康便来信为六子忠辉求娶伊达氏nv子为妻，与其说是拉拢，倒不如说是在测试政宗的态度。

「半藏？竟然派自己的心腹过来……那可有趣了。」政宗敛起了笑容，心知这必是关乎整个东北，甚至整个天下的大事。

「他是没有，但上杉和毛利有。石田和直江一直过从甚密，直江那封信……想来是故意挑衅家康离开江户的。」

「政宗大人……」刚才还在为族中nv孩安排婚事，现在却像个孩子般向他撒娇。

政宗找出一封书信展开放在他面前，「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受多少刀！」政宗抄起刀就要再剌，风魔握住政宗的手腕阻止了他的攻势。

待他再睁开眼，一室寂静，只有他一人。

政宗填了新的烟草，「家康这只老狐狸……完全不给我一点观望的机会。」

「家康也巴不得找个机会把这些人一网打尽。究竟家康和三成谁才是那条被引出洞的蛇，还真的很难说。」

「你最近也ch0u太多了。」

——那是德川家康的花押。

「当大局已定，你便只能选择屈从於哪方——这样也没所谓？」

「堀大人向主君告密，指上杉乃是以修缮城池道路之名行徵兵囤粮之实。主君曾要求过上杉景胜上洛解释，但上杉景胜拒绝了，还授意其家臣直江兼续写信辱骂主君。」

「就这点小事？」

「失约？」

政宗双手掩面，「我必须好好睡一觉。」

政宗狡黠一笑，「你刚不是说没什麽看不开的吗？」他凑过来用手肘撞撞孙市，「不过你说的那种地方，我也能带你去。」

「别转移话题！」

「我？」风魔蹲下来，「我早已说过，我是带来混沌之风的妖魔——」

风魔五指慢慢收紧，尖锐的指甲几乎刺进皮r0u中，「我的小少爷，如果你想当一条狗，那麽便来当我的狗吧。」

「养生不过是坊间说法——」小十郎忽有所觉，横臂架住了政宗伸过来的手，空出来的手泰然自若地扶了扶安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政宗大人，你想做什麽？」

政宗面se冷了下来，「你不必出言试探，确实是我指使人偷袭南部家的领地。」

「我自然会遵从这份大义的。」政宗点了烟，但尚未来得及ch0u一口，手上的烟杆便被小十郎夺去。

「政宗大人的愿望，在下一定如实禀报主君。」

小十郎提醒他：「丰臣那边一定会有人阻挠的。」他们此举未免太不把丰臣家和其他大老放在眼内，像石田三成那般耿直又忠於丰臣的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政宗大人，家康大人的信使来了。是服部半藏大人。」

「是啊，就这点小事。」孙市眉宇间是掩不住的失落，「我也是傻，竟糊里糊涂惦记了这麽多年……等等，你不是应该安慰我的吗？」

「我亲自去支援舅舅！」

风魔把他重重摔在地上，从容地欣赏着他痛苦的样子，悠然道：「你心里也在盼着天下重新动乱起来，眼下正是你把天下ga0得风云变se的好机会。」

「不信你自己用眼睛看。」孙市扳过他的肩让他转身去看。

「不急。」小十郎平静道：「待最上军再消耗一下上杉的兵力，我们再出手对付疲惫的上杉军便轻松得多。」

政宗匆匆赶回去接见半藏，半藏拿出家康的亲笔书函，说道：「主君已向秀赖大人汇报上杉景胜有谋反之意，准备出兵会津。令书很快就会正式下达，在那之前，还请政宗大人先作准备，到时与主君互相呼应。」

这个声音……政宗整个人毛骨悚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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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半辈子还指望你养活我呢，总得做点事表现一下自己。说实话，以现在铁pa0的x能，骑马铁pa0所能发挥的威力肯定不如我们杂贺的铁pa0组击和织田的三段s击。用短铳的话，能减轻在马上换弹的压力，但短铳的力量和s程偏弱，很难成为击杀敌人的主力，但用来g扰、牵制敌人大概还不错。」

「你这混蛋！」

他掩面的手被拉开，入目是两军对峙的景象，他身穿战服，手握军配，身旁是伊达军最jg锐的铁pa0队，对面是……他心脏一阵紧缩，脱口惊呼：「父亲！」手已挥舞军配，铁pa0声不绝於耳，把辉宗与敌人一并s杀。

「不愧是和铁pa0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男人。」政宗b了个手枪手势：「那就拜托你了！」

「就是……哈哈！」就是他不想活活被醉酒的某人掐si。「小十郎来了，来找你的吧。」

形状。就算勉强把它拼好，也只能摆着看，不中用了。」

「不要再说了，总之我要出兵支援长谷堂，细节在下午的军议再商量。」政宗回避他的目光，以一种冷淡的上位者口吻说道：「退下吧。」

「笨蛋！养生的东西才不嫌多！」

阵太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进风魔的心脏，然而风魔却似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反而咧嘴一笑，握住政宗拿刀的手，用力把刀锋推进去，直至透背而出。

「是吗？你稚拙的演技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十郎哂笑道：「看来政宗大人是嫌日子过得太无聊，没关系，出阵之前便容我陪你锻链筋骨。」

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他心底里，那些b不得已的隐忍和不甘令他思绪翻涌着，x口像是有什麽要迸发出来。

「至少让我知道原因。」

「这个手势怎麽了？」

忽然，袖边一片翠绿x1引了他的注意。他捡起那块细小的绿叶，轻轻皱起了眉头。

孙市早凭他身上的烟草味察觉到他的到来，两掌一击，向士兵们喊道：「你们先回去，我们明天继续！」

「你心里果然很难受吧……」

家康撤军後，上杉没有进行追击，并与伊达、最上交涉，停止了东国的战事。最上义光表面上表示和睦，却暗中准备进攻上杉的酒田城，被上杉军及时所悉破，反过来先发制人。最上军困守长谷堂，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在人数处於劣势的情况下，义光b不得已终於决定向政宗求援。

「石田三成大人吗？他已经被迫退隐佐和山，他还有能力举兵？」

「那年我到汤殿山求子，其後却梦到一只形貌丑陋的独眼妖怪钻入我腹中……」义姬扑倒他，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看他的目光充满怨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灾难带给伊达家！」

「上杉行事如此张狂，确实不能姑息。既然家康大人如此看重我，我伊达政宗必定不会让他失望。政宗慢条斯理地敲倒出烟杆里的灰烬，「希望事情可以早日结束，我能在米泽城迎接新的一年。」

小十郎落寞道：「我说过……你的演技很稚拙。」

「母亲……」

风魔在政宗震惊的目光中把刀从自己的身tch0u出来扔到政宗脚边，「我因黑暗和恐惧而生，你是无法杀si我的。」

果然是小十郎。

为响应家康的会津征伐，政宗从信夫口攻袭上杉支城白石城。而家康进军途中在小山接到石田三成举兵的消息，最终放弃进攻上杉，选择回头迎击三成，同时向政宗许下了百万石大名的承诺。

「嗯，他们想讨伐家康家大人，的确只有这次机会。」

「我只是看你的眼镜好像有点脏，想帮你拿下来擦擦。」

「这也是你唯一向家康大人狮子开大口的机会。」在观望的人不少，家康自然要想办法稳住伊达、最上这些在东国有一定实力的大名。

小十郎看着上头的花押，会意道：「你的眼光总是很好。」

政宗暗中伸手握住枪柄，然而对方一眼便看穿他的意图，动作快若鬼魅，眨眼间已打落他的手枪，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容貌变成了风魔的模样，所说的话如同淬着剧毒的刀刃一般：「杀了父亲和弟弟，甚至连母亲也不会放过吗？果然是生在乱世的鬼之子。」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说起来，原本是南部家在协助最上家的，但南部家的领地忽然被一揆众袭击，所以无法ch0u出多余的兵力支援长谷堂。」

「你屈居人下那麽久，如今是要从丰臣换到德川手下继续当一条狗吗？」

政宗咬了咬唇，摇头道：「一旦长谷堂城被攻破，山形城就危险了……母亲在那儿，我不想连她也失去……」

「你休想——」风魔猛地一用力，他被掐得话也说不出来。

「原因不是显而易见吗？就是扰乱局势，趁机混水0鱼！」

「不敢、不敢，我还想多活几年。」

「是梦吧……」

「政宗大人……说实话，你此举实在不智。」虽然早已知晓是政宗所为，但动机他始终想不明白，「家康大人已承诺增封你为百万石大名，你没必要用这种方法扩充领土。」

伊达援军抵达长谷堂後，并没有一下子扭转最上义光的劣势，真正解救了义光的是关原的战报。直江兼续得悉盟友战败便的消息便从长谷堂撤退，而接到捷报的最上军士气大振，义光决定亲自带兵追击上杉。

政宗吐了个烟圈，一副没所谓的样子，「阻挠便阻挠吧，最终能不能成事家康是不会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是我的态度。我欠了家康那麽多人情债，眼下便是他来讨债的时候了。」他伸了个懒腰，慢慢挪着身子到小十郎身边，身子一歪便躺到对方腿上。

「很久以前，他说要带我去一间有很多漂亮nv孩的店里喝酒。」

「上杉和堀氏为神指城起的争执竟牵涉及到谋反一事？」

政宗单骑拦住最上军的去路：「舅舅你太冒进了。上杉并非败军，贸然追击ga0不好会栽跟头。

「你一直想得到的，是天下，不是吗？」

「这个手势……」孙市也b了个一样的手势，「真是令人怀念啊。」

最近事多，许久没见到孙市了。安顿好手上的一切，政宗故意来练习场转一圈，看到孙市竟然在训练士兵走马s击，不禁有些意外。

「这回能够重夺往日被丰臣没收的领地是最好不过。只是为了等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表态，家康进军速度必然缓慢。以我们的军力，即便加上最上，要与上杉抗衡也不是易事。」一想到要用伊达军的血为他人作嫁衣裳，政宗面上写满不情愿：「而且家康想等的也不光是那些想作壁上观的大名，一旦等到他最想等的那个人，他便会终止会津征伐，到时这边的残局还得靠我们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