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记忆具现(2/8)

赵自若扫他一眼:“这是搓上了?挺会享受嘛。”

赵自若说道。

“你!”

人的命运真得很奇怪,变化无常,前不久他还是个失魂落魄的扑街仔;转眼间居然坐在一个“辣妹”的机车后面,潇洒兜风了。

“没空买。”

“废话,当然是开车去。”

“这么说,你不生气了?”

“起来,快起来!”

抄写那些耳熟能详的歌词容易,谱曲就麻烦多了。

现在正好派上新用途。

陈立行随身就一个背包,背包已经很显旧了,但一直不舍得换。包里装几件换洗衣服,一些生活用品,简单得很,他在房间转了圈,这看看,那瞧瞧。

赵自若一摊手,态度说变就变:“搞创作可不是容易的事,我偶尔也尝试写歌,比你乱多了,满地垃圾。只要能写出来,随便你搞。”

陈立行一怔:“你屋里有乐器呀。”

赵自若目光熠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先来一首《老男孩》,简直是当前心境的写照呀……

陈立行说:“队长,真的抱歉,由于创作太过于投入忘我的缘故,把房间弄得一团糟,还错过了出摊的机会。我保证,我一定改……”

从后面一看,发现赵自若挺高的,起码一米七的身条,腿长腰细,臀部很翘,看得出来,是经常健身的女孩子。难怪能打鼓,这可是很需要爆发力的手艺。

赵自若掏出一叠事物,红彤彤的,都是票子:“这有一万块,你先拿去置办点装备。我走了,你独个儿住在这里,注意点。出摊的话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赵自若盯着他的脸,有一种当场揭穿对方小把戏的戏谑感:“吉他有了,你唱吧,我洗耳恭听。”

说“写”是抬举了的,实则是抄歌,不过穿越者的事,能算抄吗?

没日没夜的抄写,陈立行现在的精神状态跟一团浆糊差不多。

赵自若瞄了眼,没有接过来看,而是进入主屋,很快出来,手上多了把米黄色的木吉他。

“去住的地方。”

“轰!”

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当前只能先把笔记本捂实藏好了,一步步来。再说了,这一本子只是第一阶段的劳动成果,往后还会源源不断

好在她开的速度并不快。

这,这是人在过日子吗?

“好哇,拿来,我看你写了个什么玩意。”

把那几篇充满了悲春伤秋气息的日记给撕掉,当垃圾扔了,然后开始写歌。

“你来了?”

再看睡在床上的陈立行,头发乱糟糟像鸡窝,胡茬子一大片,面色苍白,眼圈发黑,立刻让人联想到在网吧里通宵达旦玩游戏的不良沉迷者。

作为千年古城,如今的燕京遍地高楼大厦,但最具特色的,却是古城区里各种各样的胡同,这些区域属于文化之地,有政策保护,不经批准,绝对不能进行改造。在这个时代,还住在里面的,或是老燕京人;或是外地的租客们。

“别,千万别改!”

这一睡,直到次日才醒,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陈立行把东西放好,穿戴整齐跑出来:“你来得正好,你地方熟,带我去买吧。”

赵自若一时间听得有些怔然。

赵自若只冷眼相看:演,使劲演,看你能弹唱出什么冬瓜豆腐来。

陈立行“啊”了声:“你开除我了?”

陈立行知道这位主确实被惹恼了,连忙道:“我真得是在写歌,你不信,我拿给你看。”

赵自若压抑不住的怒气:“我给钱你买吉他,吉他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趁现在精神状态好,把自己在地球位面熟悉的经典作品抄写在本子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他赶紧起床,开始收拾,打扫卫生,倒尿,洗漱干净,刮了胡子,总算恢复几分风采。身子却还是臭的,提着换洗衣服到外面,不远处寻着个澡堂子,痛快地搓洗起来。

她本来是要叫陈立行今晚出摊的,但打了好几通电话没人接,担心出事,这才赶到四合院,没料到见到这副场景。

赵自若忽而眯眼一笑:“想什么呢?这首歌我挺喜欢的,以后就该多多创作。”

“不睡觉能干嘛,我都困死了。”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随着时代发展,校园逐渐社会化,这一类慢悠悠的校园民谣已经日落西山,不再受市场追捧,只能用来哄哄单纯的小女生。

赵自若是狂热的摇滚爱好者,但也听民谣,这两类歌曲在某些方面有共通之处。只是在表达上,一个愤怒,一个感伤。

脑袋嗡嗡地,隐隐作痛。

大燕京贵为国都,管理严谨,不过除了个别街区,许多地方是允许摩托机车上路的,前提是必须有牌照。据说摩托机车的牌照早远远超过了轿车上牌的价格,贵还是一回事,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办不下来。

慢慢等意识恢复正常,想起些事来,暗叫一声“糟糕”。

陈立行说:“我这两天在写歌,写着写着,就忘了时间。现在才缓过来,所以去洗干净了,准备出门买吉他。”

在这个时空,版权意识颇为重视,版权体系也十分完善,只需要下个国家版权的app,按照流程登记即可。有一个星期左右的审核期,只要不雷同,不侵权,便会登记成功。

咚咚咚!

在第三天的下午,当把最后一页空白的纸张写完,这仿佛耗尽了陈立行全身的力气,他立刻将手里这支换了好几次笔芯的圆珠笔从窗口扔了出去,再珍而重之地藏好笔记本,然后倒头便睡,片刻传出了打鼾声。

赵自若说着,打火开车,车子发出轰鸣声,行驶起来。

转身就走了。

“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那曾经爱过你的人,那就是我……”

干咳一声:“那个,刚才你没喝酒吧?”

五百块,对于一般人可不算少。

买了七、八张饼,又去附近小卖部买了几桶方便面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一边啃饼子一边跑回来,继续开工。

陈立行又进屋,拿出笔记本。厚厚的一本当然不可能亮出去,这可是压箱子的本钱,打开翻了翻,寻到个合适的,然后小心翼翼撕下来。

乐队吸纳了新成员,赵自若说,今晚不开摊了,撤了设备,带陈立行去喝酒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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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手刘昊很是热情,逮着陈立行就开口请教吉他技艺,但陈立行有自知之明,他本身的吉他水平也就那样,并不具备当老师的水准,在《教父》上的表现,仅限于此曲谱,换了别的,就不灵光了。于是含糊其辞应付,说要弹好吉他,就得“多练”“苦练”云云。

一顿搓洗,用了半小时,这才穿着衣服回来。

陈立行坐在后面,渐渐适应了,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大片大片璀璨辉煌的灯火世界,怔然出神。

看看这房间,原本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两三天功夫就被弄得一团糟,地板到处掉落着吃食残渣,方便面桶随地摆放,里面还残余着汤汁,难闻死了。最可气的是摆在椅子边上的夜壶,都满了,黄橙橙的液体快要溢出来了……

陈立行解释道,选择这一首,就是冲着旋律简单易唱,适合临场发挥,即使没有记忆具现,也能唱个七七八八。而且校园民谣的风格,正符合他拧巴文青的人设,他上街卖唱选的歌曲,多是此类。

“我没那工夫,也觉得没有必要了。”

“这是我的一个地儿,偶尔在这落脚,地方够大,给你住一间。”

赵自若当即拿出手机搜索歌名,以及歌词里的关键词,一无所获。足以证明这的确是一首原创,没有发表过的。

……

陈立行觉得饿了,也不洗漱,跑出院子到胡同处,立刻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这本子以前用来写日记,但只写了几篇就断了。套句名言说:正经人谁写日记?

这一做就完全投入进去了,一边嘴里哼唱,一边手上快写,不可能做到完全复印,有个七八成的简谱就足够了,以后可以慢慢补充修正。

“《流浪歌手的情人》,校园民谣。”

“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不知不觉,一个通宵过去了。

很老套的生活方式了,早跟不上时代潮流。

床上的陈立行却又睡了过去,他实在太困了,精神体力透支得厉害。

嘿嘿,不能光弄这些文艺风的,流行的新潮的也得安排上,没什么说的,从顶流作品下手吧,几乎都是红极一时的名作:

《大鱼》、《夜曲》、《平凡之路》、《记事本》、《十年》、《童话》……

赵自若哼一声:“所以,你还是留钱买乐器吧。”

赵自若结了账,对陈立行说道。

离开馆子时,陈立行很有觉悟地不与赵自若并肩而行,下意识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刚写出的歌,还没有编曲呢,本来伴奏的乐器,要有钢琴,有鼓,这样才算完整。”

赵自若一个愣神:“没了?”

目送那道又美又飒的背影,陈立行咕声吞口口水,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饥渴地呼喊:既然被包了,我不能光拿钱不干活呀!

“看什么看,上车!”

陈立行都结巴了。

陈立行小心翼翼地爬上去,长这么大,他真没坐过这个。机车后面的位置极为有限,坐得不是很稳当,又不能伸手去搂女孩的细腰。不是不想,是不敢。毕竟刚上人家的车,还没摸清楚这位狂野女司机的脾性和嗜好,喜欢什么姿势。万一摸错了地方,被人一脚踹下车来,可就后悔莫及。

陈立行摇摇头:“不够。”

当然,是翻唱。

眼前的女孩子身材高挑,浓黑短发,明眸皓齿,漂亮得一塌糊涂。

吃饱喝足,刘昊他们先行离去。

远远瞧见停在门外的那辆炫酷机车,心里一个咯噔,走进去,见赵自若搬个藤椅坐在院子里。

隐约间,陈立行听到了冷冽的呼喝声。他勉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叫什么呀?吵死了,我刚睡。”

惨了,昨天赵自若似乎来过。

赵自若冲口而出。

真是无药可救,难怪沦落到街头卖唱,难怪要回家种田。

作为出身音乐学院的人,陈立行是见过不少高颜值的女生的,审美标准一向不低,可面对现在的赵自若,他依然被惊艳到了,下意识联想到那位外号“高妹”有着一头标志性短发的港岛女星:莫非赵自若练摊的时候故意画浓妆戴假发,是为了掩饰这份不可方物的容颜,以免引发街道骚动?

就在附近一间不错的羊蝎子火锅馆子,陈立行本就饿着肚子,有人请客,甩开了膀子吃,好不快活。酒也喝了三瓶,说话时的舌头都大了。

赵自若目光越来越冷,转身摔门离去。

副歌的调子突然拔高,随后戛然而止。

通宵过后还通宵。

赵自若内心泛起波澜,如果她知道陈立行写出的不是一首,而是数以百计,那就不是波澜,而是惊涛骇浪了。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玩游戏,而是搞创作,两三天能写出这么一首歌,相当不错了。”

这下陈立行放心了。

抒情而清脆的拨弦,低沉而忧郁的歌声,如同泉水潺潺,在四合院内流淌而出。

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你的钱够买一把新的吉他?我说,好一点的。”

“远不远?怎么去?”

步行几分钟后,陈立行看到了赵自若的车,竟是一辆十分炫酷的摩托机车,红黑色调,线条跟它的主人一样充满了野性感。不懂什么牌子,反正又贵又炫就是了。

又是一个通宵。

陈立行没话说了,加入乐队后,出摊表演的话,总不能两手空空地站在那儿当模特。

赵自若说:“对了,你写的歌,赶紧登记版权,还有上一次即兴的创作《青春往事》。”

……

陈立行摸了摸头:“那个,租金多少?我可以分摊些。”

“我只能一再,让你相信我,总是有人牵着我的手,让我跟你走……”

赵自若戴上头盔,不耐烦地喝道。

对,玩游戏。

这是一首民谣类的歌,准确的说,属于很多年前风靡一时的校园民谣。

他甚至有一种当街嚎叫的冲动。

没什么说的,明天就叫他滚蛋!爱搬砖搬砖,爱种田种田!

真能干!

他完全没有睡意,关在房间里,很快翻出一个厚厚的黑皮笔记本。

“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

但没办法,这便是胡同。

不管什么行当,人的地位权重,决定了他所说的言辞份量。

先是一小段柔和抒情的前奏,然后唱出了第一句:

如果陈立行把厚厚一大本全部拿去登记,倾家荡产,把他卖了都不够缴手续费。

“都几点了还睡,跟头猪似的……”

“你?你?”

赵自若嘴里“啧啧”声响,压根不信。玩游戏就玩游戏,扯什么废寝忘食写歌,骗三岁小儿吗?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能做到这一步,委实有些本事,不容小视。

陈立行不吭声了,认真看着纸张上的谱子,几分钟后,在赵自若不耐烦的神态中终于开始。

他现在的工作状态是疯狂而饱满的,近乎魔怔,不知疲倦。饿了就啃一口饼,而或泡面吃。

赵自若安排好,自个进去主屋。陈立行来到给他的南边房间,看了看,有八、九平方大小,床褥衣柜等一应俱全,干净,非常不错的地方。不方便的是没有独立的卫浴间,大号要到外面的公厕,小号则靠放在床底的夜壶。

车子拐进一大片胡同里头,停在一座四合院门外。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道理,可刘昊一听,居然觉得受益匪浅。主要是他先入为主,认定陈立行吉他造诣高超,自然俯首帖耳,说什么都觉得对了。

她笑起来真好看,能让人看着流口水那种。

陈立行堆上笑脸。

赵自若看着他。

“去哪?”

陈立行不怕麻烦,今生今世,前程富贵,尽在于此,哪怕再麻烦也得做。

“走吧。”

陈立行拿过吉他,站在那儿,拨弄了两下琴弦,又停住了:“刚写的曲,没怎么练过,可能弹得不好,你将就听听。”

“我不喝酒。”

事情全耽误了。

“没空你就睡觉?”

再来一首《故乡的云》,嗯,也挺符合的……

烙大饼的。

理想也罢,一起高呼,一起呐喊,一起哭笑。

真没想到,卸妆后的赵自若竟然倩丽得如同画中人。

下了车,陈立行跟着赵自若走进院里。

当然,要收取相关费用,按照不同的类别和情况收费,最低五百起。

出到外面,扬了扬:“在这呢,如果有吉他,我还能当场给你唱一个。”

我能干活!

赵自若差点就要一脚踹到床上去,自己“捡”这个家伙回来,不是捡到了宝,而是捡到了一坨屎。

记忆具现这个金手指比较玄乎,不知什么时候会触发,存在太多不确定性;至于记忆本身也不保险,会随着时间而消磨,慢慢变得淡忘模糊。

赵自若潇洒地走了,挥一挥手,只留下一叠票子,还留下了一脸亢奋的陈立行。

说起这澡堂子,真是老古董的行业,外面花花绿绿的世界早已难得一见,唯有在古城区的胡同里还能碰到。

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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