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篇10(2/3)

身前往了医馆。

“嗯。”

不是只有他了……

他的胸口仿佛压着千斤重的巨石，叫他喘不上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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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打点热水吧，你浑身都湿透了。”皇甫说着，冯权这个样子只怕没什么力气到浴池去了。

早就已经习惯了。

原来他们真的是会分别的。

皇甫是可以留在津阜，开始全新的生活的。

冯权摸着这两日讲课用的书，感觉冷冰冰的，像是那燃尽了炭火的火炉，都是冷冰冰的。

他却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皇甫急得满头是汗，愁得不得了。

虽说宋先生安慰过，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敢找别人练手啊，出了差池他可赔不起。至于冯权，就更不敢下手了，按错了穴位还不够他自己心疼的呢……

“我午后有事出去，他在房里呢。”

昏时，皇甫才从医馆离开，他午后在医馆帮忙，心里忧虑着冯权的头风，便特意问了宋先生缓解头痛的穴位，宋先生也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的给他指，教他按压时需要拿捏的力道，可惜他始终不得其法，加之又学过武一下手便会按得过重。

他应该为皇甫欣喜的。难得皇甫往后的日子可以安定下来，他应该高兴的。

“阿睿？”皇甫喊着，走上前去，将灯火放到了床前的矮桌上，伸手掀开了被子，只看见冯权蜷缩在床上，整个人还在微微地抖动着，听到了他的声音，才抬眼看过来。

他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学得这么慢，人们常说学以致用，他要学到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一步？

或许是习惯了皇甫吵吵嚷嚷的在他身边转悠，突然不在了，竟然感觉有些安静过头了。

马静息哑然，房间里有人的么？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将人迎了进去便忙别的去了。

“按跷之术就是需多学多练，力道这种东西，慢慢的便会好起来的。”

不知是过了多久，头疼渐渐平缓下来，便是疼，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发作的厉害了，冯权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整个人虚脱的瘫在皇甫的怀里，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和母亲离开之后，他明明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忍受着。

皇甫没有遇到他之前，过得简单快活，离开了他之后，也会过得恣意洒脱。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席卷而来，把冯权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皇甫眼看着他仿佛置身炼狱煎熬不已，他却半点法子都没有，心头便浮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冯权身上却还是冰冷异常。

冯权苦笑。

父亲走了，母亲走了，他的身边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皇甫也不敢就这么扔下冯权不管，可他才刚刚开始学按跷之术，也不敢给冯权胡乱按压，只好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冯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勉强撑起精神来看

冯权却是紧紧的掐住了他的手腕，半晌了才声音发颤的喃了一句，“别走……”

只是往后，他们不会再见面了而已……

皇甫却只是笑着，“小郎近日辛劳了。”

“阿睿你好点了么？”皇甫忧心忡忡的问着，冯权轻声应和。

皇甫走到了房门前，看着房里一片暗色，也没有灯火，心下诧异。是出去了么？可阿睿不喜欢在那么吵闹的地方啊……还是已经睡下了？

皇甫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一盏灯，只感觉这屋里冷得很，顺手揭开了暖炉，果然炉子里的炭火早已变作一堆灰烬了。那应该是出去了吧。皇甫想着，心里却还是惴惴不安的，绕过了屏风往里一看，虽是光线昏暗，但明显是能看得出床上有人的。

“不敢言辛苦。”马静息忙摇头，看皇甫只有一个人，想着这两人整日形影不离的，便好奇道，“君客怎么一个人？”

“别走。”冯权从被子里伸出手来，皇甫连忙将其握住，算了，明日再说吧……“你的手……”冯权定定地看着皇甫从袍袖中露出的手腕，其上是一片黑青。

这头风断断续续的发作了一下午，真是把他折腾的够呛……真是没用啊……冯权自嘲地一笑。

皇甫心底一惊，忙将人扶了起来，环住了冯权的身子，才发现他遍体生寒。“你是不是头风又犯了？”皇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去按冯权的穴位，却在他后颈上摸了一手的冷汗，皇甫怕得僵住，“我去找宋先生来。”说着，便拔腿欲跑。

“我还是去请宋先生来看看吧。”皇甫望着面色发白的冯权，很是揪心。

他认真地想着，想要探查清楚究竟是为什么，头却变得越来越痛，眼前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抓不到任何人的搀扶，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到床前，躲进了冰凉的被褥。

皇甫扶着冯权躺好，将暖炉的炭火填足，又去打了热水，将冯权的身上简单擦洗了一番，褪下的衣物被汗浸湿，皇甫只好将旧衣拿出来把冯权裹好。

皇甫一愣，忙笑着宽慰，“没事，我不疼的。”

马静息开了小院的门，见是曾帮过他的皇甫，便不由得亲近，拱手问道。“君客是到花会上游玩了么？”

冯权唇角翕动，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其实，是他想岔了。不是他们不会在津阜久住，而是他不会，他是要回临洮的，可是皇甫却不一样，无家可归便意味着无处不为家，只要皇甫愿意就可以停留在某一处，不必再奔波劳顿，不必再四处飘荡。

皇甫以后的生命里，会有新的先生，新的朋友，新的经历，皇甫还会娶妻生子，或许还会成为一代名医。

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把皇甫强留下来，想让他就这样去寻求自己的未来，原本那些想了许多遍祝贺的话，此刻却都堵在嗓子眼儿里，半个都蹦不出来。

他们都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