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过去(2/8)

沈随歪了下头,示意他继续说。

本以为婚礼那天会有一个晴天,然而那天的雨却下的比过往哪一天都要大。

这一刻,一个古怪的声音在沈随的脑海里响起,催促他答应母亲,现在就打下抑制剂回到家里去,给眼前的oga一个“惩罚”,顺带提醒他:我是有命定之人存在的,你厌倦了也无所谓,反正我有更好的选择。随时随地,我离开了你,都能比你过得更好——

这下忍不住好奇心的人变成了沈随。

一种酸楚刺痛的感觉因这阵沉默在沈随的胸腔里无限的漫延开来。

沈随摁灭了手机屏幕,心情真不是“操蛋”二字能够概述。

按照以往,他应该早就动手处理整件事,且沈随毫不怀疑,只要顾念棠想,从自己的父母到方遥,他都能处理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绝不给他们一点儿再次提起这件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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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很多时候,就算两人有矛盾,有冲突,沈随也还是能感觉出顾念棠对他的感情的。

不想好友话锋一转,竟神神秘秘告诉沈随,关于顾家家主,他们医院里有不少传闻。

其实顾念棠的腿伤并不是特别严重,至少在当时还没到会落下终身残疾的地步。可因为顾家人内部作怪,刻意拖迟了救援,导致顾念棠带着伤和家人的尸体一同挂在悬崖三天。

“对了,还没问你。”沈随伸手摸了摸顾念棠的左腿,拇指轻轻抚摸过他的伤疤:“昨晚怎么睡在储酒室?”

人群中隐隐传出惊呼,沈随握着顾念棠的手,却笑了一下。

就在这沉默几乎耗干沈随耐心的时候,顾念棠开口道:“沈随,你才二十六岁。”

好在他的朋友们都很讲义气,无论私下里如何腹诽,当面还是祝贺打趣的话一套接着一套,倒也没把婚礼的气氛弄得太难看。

顾念棠撩起眼帘,直视他的双眼:“你有更好的选择。”

沈随转过身。

顾念棠很明显的怔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向沈随,随即一丝懊恼在他眼中浮现:“你在撒谎。”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疑问。

顾念棠又沉默了。

却还是沉默。

“是啊,我就是在诈你。”沈随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笑道:“和我说实话,是有谁惹你不高兴了?”

豪门权贵的八卦在哪儿都是受欢迎的,因此尽管在传播过程中不少事实失了真,但沈随还是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杂闻中拼凑出了当时的情况。

他不再追问,又泡了一会儿便将顾念棠抱出了浴池。

这无疑是承认。

沈随看着面前的墙壁:“妈,我最近易感期。”

没人祝福也没关系,没人懂也无所谓。

然后,沈随听到他说:“生日快乐。”

他只犹豫了一瞬,手机就在他手里再度响起。

一瞬间,浴池里那个没有得到正确答案的问题在沈随的脑海里解开了。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人,发觉这沉默其实更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顾念棠枕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睛,闻言连眉毛都每抬一下,只是淡淡道:“突然想喝酒了。”

……

尽管婚礼时,沈随就明白父亲永远不可能理解自己的选择。可他万万没想到,在三年后的今天,对方竟还固执己见的认为,他和顾念棠只是玩玩,最终还是会选择方遥。

沈随摩挲着那个痕迹,笑了一下:“宝贝,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抿嘴唇?”

他将手机重新移到耳边。

他难道不懂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吗?

男人身形一僵。

顾念棠便用那种,沈随熟悉极了这会儿也恨极了的平淡语气继续道:“现在年轻,你感觉不出来,等以后你三十多了,想要孩子了,是会后悔的。”

说完,他干脆的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随后快步走到了顾念棠面前。

“小随,你怎么才接电话?”沈母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今天你应该不上班吧?可不可以现在回家一趟?”

调整了下睡姿,这个本以为会被伤腿折磨得一夜无眠的晚上,在乌木和艾草的包裹中,顾念棠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若是平时,沈随一定会忍不住笑出来。虽然随着医学发展,抑制剂已经更新迭代到第四代,但副作用还是存在的。明明是血亲,却说出了这样不顾他身体健康的话……不过,沈随也习惯了。

易感期中的alpha会比平时更黏自己的oga。沈随此时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哎呀……那,要不你打个抑制剂过来?”

相识四年,结婚三年,沈随还从不知道顾念棠会有突然想喝酒的时候。

沈随每次见顾念棠这副模样,心情都会无比复杂。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先不做了。”

一通来自沈宿遇,六通来自备注为“母亲”的联系人。

这么多过去,这么多痛苦,顾念棠却什么都不说。

沈随一看他的模样,便知道是自己刚刚孟浪了,忙快走几步扶住了顾念棠。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顺从的将大半体重压到了他的身上。

只有这样做,心头的钝痛才能得到些许的缓解。

等吹干头发,再回到主卧,沈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七个未接来电。

“回答我。”沈随抬起手,拿走了那支香烟,转而衔入自己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你想让我去吗?”

都说和易感期的alpha做完以后,oga都会全身无力,失神昏睡的也不少。

若是三年前的沈随,一定会就此作罢,但三年的相处时间,已让他明白眼前的人内心有多么纠结。实话说,活了二十多年,沈随还没见过第二个如此“拧巴”的人,天天自己和自己较劲,何必呢。

婚礼和订婚宴一样,请的宾客很少很少。沈随的父母摆了明的不高兴,在休息室里,沈父还把沈随骂了一顿,说他贪权慕贵,是家门之耻,又说过几年方遥就会回国,玩够了赶紧收心。

目光相对,随后,沈随凑上前,吻住了顾念棠的唇。

沈随已明白和父亲是无法交流的,干脆什么都没说。

走回卧室,顾念棠正靠在床上抽烟。男人半眯着眼,神情很冷静,被褥堆在他的腰间,赤裸的上半身满是吻痕。微抬着下巴吐出一口烟,看起来倒是挺惬意。

尽管沈随不在意,却还是觉得心里发冷。

一种无奈在心中油然升起。

可惜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他们之间的。

而是因为,

朋友还挺热心,给他提了不少建议。说到后面话锋一转,好奇的问他是不是真和顾家那位在一起了。

见沈随走进来,他微转过头,往放在一旁的烟灰缸里点了下烟灰:“还做吗?”

“不接吗?”

沈随皱起眉。

沈母沉默了。

可现在……

沈随回过头,正对上顾念棠的双眼。

厌倦了?还是有新欢了?

顾念棠并不是想和他离婚,不是想和他分开才没有管这件事的。

沈随怔然的看着顾念棠,一个不合时宜的怀疑自他心里升起。

男人脸上的怔愣还未褪去,唇间衔着的香烟在昏暗的卧室里忽明忽暗的亮着星点火光,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微微抬起了头,看向了突然靠近过来的沈随,此时此刻,无措与慌乱在他眼中尽显无疑。

几番交谈后,沈随才知道,原来顾念棠车祸后住的医院,正是好友如今正任职的这家医院。

“不……”沈母的声音一下子吞吐起来:“是……你爸他……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道:“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就像是已经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内容又是什么。

可也正因为是夏天的三天,他腿伤的伤口发炎肿胀,身边的尸体也不停地腐烂——

他昨天就应该想到的,当年他的父母能做出把方家夫妇喊到家里和顾念棠一起吃饭的事情,如今自然也能做出要求顾念棠和自己离婚的事。

他的耐心慢慢的回到了胸膛里,然后,等了不知多久后,顾念棠抱着手臂道:“他是你的命定之人,你和他在一起,更合适。”

沈随道:“你现在想要孩子了?所以后悔和我结婚了?”

半响唇分,顾念棠笑了一下。

顾念棠对医院很反感,沈随也不愿强迫他,只盘算着之后给他找个私人医生,同时找了熟悉的医生朋友问了下这样的情况有没有适合的调理方法。

洗澡的时候,钻戒都会放进小盒子里收好,因此现在这根手指是空荡荡的。但许是因为常年戴着戒指,无名指的指根处已有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痕迹。

--

他眯起眼,舔了舔oga的腺体,思考着要不要在浴池里来一次。

浴室里很安静,两人依偎在水温正好的热水里,只感觉从身到心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慢慢的,那些让人烦躁的杂绪被抛到了脑后,只余下舒适的空白。

顾念棠便掐灭了烟,翻身下床,走向浴室。

沉默。

他的姿势比以往要更加不自然,双腿几乎有些合不拢。alpha在易感期中会不受控制的成结,做的时候情欲正浓,自然不会觉得痛苦,但做完以后,作为承受方的oga肯定还是会难受的。

更让沈随觉得无奈的是,持有这个观点的人不止是沈宿遇,就连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也都这么觉得。

沈随垂下眼,才发现电话忘记挂断了。

沈随不为所动:“我只想要一个答案。顾念棠,你想和我离婚吗?”

他眉间沟壑更深,为了避免说出不合适的话,他抿紧了嘴唇,背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易感期还没结束。

他的身体还很想很想要面前的oga,想要标记他,想要肏得他欲生欲死。

沈随轻轻的叹了口气:“是方遥在那边?”

“……没什么实话。”顾念棠牵了下唇角:“也不是多重要的事情。”

可却又是顾念棠实实在在走过来的人间地狱。

但又想起怀里的人刚发过高烧,便作了罢。

“我不回去了。”沈随淡淡道:“如果没有要紧的事,这几天不要给我打电话。”

这次一夜无梦。

男人穿着浴袍,抱着手臂,靠在门边上,不知何时又点起了一根烟。他垂着眼睛,于是沈随无法看出他的哪怕一星半点的情绪。

……可顾念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走进教堂时,雷声大作,白色的闪电映亮了巨大的彩绘玻璃。

沈随忽然有些茫然。他能感觉到顾念棠还站在他的身后,正安静的看着他。

“顾念棠。”沈随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想让我去吗?”

之前那次沉默,沈随觉得是默认,因而恼火不已。

人家前脚刚帮了忙,沈随也不好变脸,只好敷衍的应了几声。

沈随甚至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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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可沈随的心已经沉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甚至压过了alpha的本能。

他们明明已是结婚三年的永久标记伴侣,可他的oga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把话告诉他。

他的手从顾念棠的腿一路抚摸到胸口,又移到旁边,握住了男人的左手。十指交扣,捏了一下,松开,转而专心的玩那根无名指。

浴室里水雾蒸腾,宽敞的浴池中早已放好了热水和入浴剂。沈随搂着顾念棠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便一同泡了进去。

还好那是夏天的三天,顾念棠才没被活活冻死。

沈父见他油盐不进,气得婚礼半途就离开了,沈母犹豫片刻,也跟着他一同离开。

他拿起戒指,将银白的指环推上oga的无名指。

他心里还揣着刚才那通电话,于是一边想着父亲说的那些话,一边搂着顾念棠,止不住的用鼻子和嘴唇去触碰对方的腺体,想要闻到更多的信息素。

顾念棠显然已很有对付他的经验,从始至终,薄荷的气味都混杂在蒸腾的水汽里,环绕在他们的四周,令沈随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一听就是假话。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应该想到的。有更好选择的人不止是自己,顾念棠也有。大街上随便抓一个alpha过来,适配度大概都比他和顾念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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