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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后悔。
“无痕哥哥～告诉我嘛～求你了～”手环抱在他的脖子上，路人们偶然见到，还以为他被我威胁了，毕竟我确实很像恶霸，他就是那个被我威胁的小美人。
我不懂何为悲伤之意，只是莫名想起他曾经教过我的一句诗。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不值钱的东西？
我在这里躺了不知多久，久到我的触手跑到我的脸上将我唤醒。
沙沼之下很安静，也很黑暗，我根本找不到怎么出去。
那个凶巴巴的老古板有什么可见的。
“好吧，小道。”我还以为他真的看不出美丑，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
可恶的水无痕，死了还不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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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我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根本就没有闭眼。
“再美再丑，不过是一副皮囊。”他只得将我背到暗巷，今夜是祁神节，金陵一年一度会有祭司为人们撒福。
离了我，你那么厉害，一定会逃出去吧？
太迟了吗，水无痕？
发觉，其实也就泛滥可陈的几件事。
慕容打扰了我的思绪，“尊上，绝尘仙尊的师傅来找你。”
“你正经些。”好像生气了哎，我不恼，矫揉造作地跳到他的身上。
和我上床的时候，你在想着什么？
“不要再对我这样的魔物心软了。”在沙子彻底将我吞没前，这是我对他的最后一句劝告，不要再随随便便对我们这种没心没肺的魔物心软了。
但是我可是没有吃过那么多好吃的，在金陵最好的美食楼里面，大快朵颐，吃得满嘴都是油，他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在一边看着窗外的画舫流过。
“你是谁？”身为混血杂种魔族的我自然不会被这种小儿科吓住，我没有动，问了之后怪人的全身在我面前展示，竟然是没有化形完全的穿山甲。
但是丢掉我这样一个废物，总好过他背着我死在追杀的人手里。
那多难看啊，在夏日将尽的时候，我知道为什么他找来了，仙门众人都会有魂灯，如果身死，魂灯会记录下死前的情景，谁要和他一起被那群老古板看，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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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那个薄情寡义的混蛋，穿着第一次见面的白衣，皱着眉看着我，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好似在谴责我的堕落。
“小道，你是不是看不出来美丑啊？”我和他相处了三个月，三个月里面，我们走过了很多地方，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那些人无一例外见到我都会害怕、觉得讨厌，可朝夕相处的小道却没有，哪怕我故意趴到他的肩上，勾他回头看我，他也没有流出一丝厌恶。
所以才会惩罚我在你死后才明白爱吗？
可我本就是魔。
我翻开盒子，我没有心脏，却总是在他相关的事情上感觉到，我也像个人一样。
水无痕的离开或许对他很痛
或许是我过去留给他的印象太糟糕。
小心翼翼地将我手中的酒杯拿走，“尊上，您还好吗？”
魔也会有心跳吗？真是不可思议。
我对他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如果不瞎，就不应该问出这样的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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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我失望，小古板。
殿内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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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则是真小人，我从他身上下来，推了他一把，整个人陷入了涌动的沙沼。
他强行灌输给我人族道德的一年相处，在沙漠里面生死一线那一眼，分别第五百年我在禁地找到他，久别成逢把他上了。
可我怎么会听从他的话呢？
我有些生气。
眼前的一切也变了样，天好像亮了，我揉揉眼，才发现是萤虫，真是奇怪，沙漠之下怎么会有？然后，就是一张邪笑着的大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还是没能把我从他身上拽下来。
那时候的小妖，如今成了我的左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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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讨厌他。
既然不放过我，那为什么一次也不让我梦见你。
周围似乎在下雨，不然我重金翻修的屋宇又怎么会漏雨？
老古板带出小古板，既然我喜欢小古板，那我稍稍忍耐一下。
我想不通，他最爱的海棠树在殿外开得烂漫，红粉染得天际都不是那么昏暗了。
穿山甲小妖没有说话，指着我又指着他自己，然后想拉着我去做什么似的。
“仙人寻我何事。”我冷淡地问着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道。
为什么要死呢？水无痕。
被水无痕带着走遍仙赐大陆，我认识了许多曾经没有见过的东西。
但那双清冷的眼里，我和那些骂我有辱斯文的人看到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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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我对他真的很过分。
“回答我嘛，小道。”我的触手讨好地伸向他的脚踝，人群接踵，无人注意阴影之间有些臃肿的异样，“求求你了，无痕哥哥。”
盒子里面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天灵地宝。
而是这三个月的文字教学后，我在他的传讯灵鹤上看见其他人写的字。
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向你证明，即使是魔也会为爱人改变呢？
我想着反正也死不了，他也打不过我吧？
“有事有事！”他谄媚地献上了一个盒子，“这是我从那群仙门人手中夺来的东西，似乎是……绝尘仙尊留给尊上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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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师兄弟一直在问你多久回去，”烟花绽放在水面，众人都在欢呼，他还背着我，我的手讨嫌地摸着他的耳朵，“你还要留我多久啊，小道？”
直到吃到华灯初上，他才带着我离开包间。
一次又一次，留下雨水和青苔，将我困在他死的那一天。
我踹了他一脚，“没事就滚。”
那天会面，老道给了我一颗留影珠，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
水无痕果然是个小古板。
普通至极，为什么要留下这些？
那夜之后，我回想了很多我和他的过去。
凡间的玉簪，第一次画的大王八，我以为被风吹走的写着我和他名字的纸，戏弄他给他做的发带……
和我做爱就那么不爽吗？我也不懂，毕竟我从始至终就只和他做过。
这是我在五百年前就种下的，我一直等着他来看。
但梦醒后，终归一场空。
魔界自我上位后，我也努力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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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将至般。
我没注意他是不是摸了摸眼泪，只是感觉这老道苍老了很多。
但我却没死。
“水无痕，你这个混蛋，”我凑近他的脸，不愧是仙门第一小白脸，做了鬼也这样好看，“你终于来见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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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拥有姓名。”他的声音轻轻，带着夏日的松快。
对啊，他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还是趴着，仰头和他一起在挤满人的码头上看烟花。
可笑的，我还以为他留下的应该是门派戒规之类的东西。
其实并不是他主动告诉我，他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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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滥好心。”但你们都是真君子。
不然，也不会在他明明能够杀了我的时候，只是摸了摸我的唇。
“小道，你和老道一样。”大漠飘着寒冷的雪，我看着小道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伏击，他身上的血已经将他的血衣彻底染红，说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慕容也没有再碍眼，将盒子递到我的手上后，就乖巧地离开了。
离水无痕这个可恶的古板死去已经两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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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忆起，那双冷淡的眼里面却总是含着令我难受的情感。
“下来。”他的手已经伸向我的腰了，准备强制让我下来。
我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或许他根本就没听见。
我只后悔，没能在察觉到他心存死志前救下他。
我以为我再不会因为这个名字而产生情绪。
我偏不。
我恨你，水无痕。
他却傻兮兮地笑着，真是看不顺眼啊。
事实证明这很有用，像我这样的坏魔头，最爱的就是看小古板气急败坏了。
大殿里陷入了死水般的沉寂。
我就支起许久没动弹的身体，跟着欢喜的小妖去了。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好，不会再频繁想起他了，一有时间就花天酒地，我们魔族就要过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也只是偶尔而已，会想起这个男人。
就一个海棠花落下的时间好了。
他阴魂不散，每当我快要忘记他，就会重新出现在我的世界里面。
但是毕竟是水无痕的师傅。
当晚，我又在寝殿里喝了很多酒。
不舒服也不说，整天就知道惩罚他自己。
再是他临死前的一百年里，我伪装成小孩子，拜入他的门下，成了他最后的败笔，诱他动情，再在仙魔交战的战场上掳走他。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总觉得，他是喜欢我那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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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就该像我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