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6）：“既然如此——我能亲吻你吗?”(2/8)
“楚巴卡，当然是楚巴卡！[注2]”杰德的眉毛几乎挑到发际线后方，他重新戴上眼镜，耸耸肩，“我们是伙伴，不可能把手伸进对方裤子里的那种伙伴。”
席德心烦意乱，但还是朝妈妈做出乖巧的微笑，“不过安科莫珀听起来很好，我会去查一查资料。”
卢米斯镇长平静地进食，好像并不关心儿子的学业。他在家里总是沉默而寡言的，看不出在公众面前演讲时的雄辩姿态。
席德稍微有些尴尬：“那天我在录像店睡觉的时候，半睡半醒间听到你在和人说话，他问你是什么人，你说你是赛弗林的男朋友。[注1]”
误会解除，席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茫然：“所以你并不是同性恋。”
他躺到柔软床铺上，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想象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苗条，但胸脯高耸，长长的红头发披散在肩膀上，双腿放浪地张开。
席德穿着睡裤，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除胸前深刻的牙印外，他身上已经没有夏屋之夜留下的痕迹。
咬下一声呻吟，他想象有一只手掐在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而手的主人俯在他身上，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占有欲……席德在灼热的兴奋中颤栗着，喘息着。
“没可能。”
杰德的经验没有多少借鉴意义，但他谈及性向流动的平淡口吻让席德心中的忐忑焦虑逐渐平静，于是给出了感谢。
直到射精导致的短暂失明结束，席德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同性恋。这里头肯定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之类的东西。
席德点头称是，然后借口洗澡，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间。
若非额角贴着创可贴，左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斯文学生，而不是臭名昭着的杰德·“耗子”·戴维斯。
：藏品2
女佣莎莉尖叫一声，很快抄起晾衣杆跑过来，但大狗吓倒席德后便窜跑了，她将双腿发软的少爷扶起来，惊惧不安地问他有没有被抓到或咬到。
莎莉感激地看他一眼，扭身进了厨房。
杰德朝他手中的书扫了一眼，耸肩道：“我更喜欢戈雅的版本。”
听着并不要紧，卢米斯太太也就没再追问。
“那么……你是双性恋。赛弗林呢？”
席德花了些时间稳定心神，然后摇头。
“但是你和赛弗林？”
杰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怀揣着悲观，席德更加频繁地出入录像店，他有意和杰德聊聊，却注意到他最近有些神出鬼没。赛弗林悄悄告诉他，杰德最近在忙一个“大案子”。
“他是同性恋，但你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另外，重申一次，我们互相没有兴趣。”
卢米斯太太并没看见前院发生的事情，但听见了莎莉的尖叫，见他们进来，便询问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没有被掐死。”杰德抬起眼睛，侧头朝他古怪地一笑，“而且，在晕厥之前，经历了一次窒息性高潮。[注3]”
回到卢米斯宅时，女佣莎莉正在门前张望，看见他走进前院，才展开笑颜。席德朝她挥了挥手，刚要走上鹅卵石道，忽然从花坛后扑出来一只黑黄皮毛的大狗，虽没有咬到人，却也将他扑倒在地。
这时杰德翻过一页书，忽又轻笑：“倒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死，我对性取向其实没那么在意。”
然后两人稍稍坐开，各自埋头。
席德往录像店去了几回，都没有碰上杰德，结果这天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了他。
见阅览区除杰德外只有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太太坐在角落里翻报纸，席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往桌上看了一眼，除杰德正在翻看的大部头外，还有厚厚一个剪报夹。
席德佯装淡定，走到某个货架前，将异性色情片和同性色情片各取两部，和赛弗林推荐的恐怖电影一起结账。
“天啊……”
赛弗林又说：“来都来了，有想要租的碟片吗？我可以给你推荐几部……”
“没有……它是从哪儿进来的？”
但席德知道，还有个问题亟待解决。
这些日子以来，席德掩饰情绪的能力有了很大提升，他味同嚼蜡地吃掉餐盘里的食物，表情如常，同时努力回忆——那只攻击他的野狗，它的花纹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杰德思索了一下，伸手指向席德，“如果把你看作天行者，我就像是韩索罗，而赛弗林则是……”
这不对劲。这相当不对劲。
一切都结束了。他应该重新开始生活，交友，享乐，准备入学考试，搬到另一个城市……除了再也不能穿开领衬衫，一切都结束了。
卢米斯宅邸在赫若伍德东区，是一栋典雅美观的三层建筑，席德在二楼左侧拥有一间带阳台的卧室。它整洁，舒适，是他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空间。
席德希望杰德能够安全，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忙解决掉夏屋里那具尸体。
半个小时后，杰德带着他的剪报夹先行离开，席德则沉浸在中，直到管理员过来提醒正午闭馆，才想起时间，匆匆回家。
“看来你当时的确不太清醒，否则应该能听出那只是一句玩笑。”
席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追问道：“然后呢？”
当时他本打算在图书馆查些资料，刚走过几个书架，就看见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坐在阅览区，穿一件浅色的格子衬衫，鼻梁上架着眼镜。
吗？”
镇图书馆虽禁止大声喧哗，但规矩并不严格，他们两个在这边小声说话，管理员在前台呼呼大睡，全不在意。
席德这才发现他对合作伙伴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把手从睡裤里拿出来，席德揉了揉额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拉起床垫，从夹缝里抽出一本色情杂志。
席德将杂志扔在枕边，再次握住阴茎，快速撸动，方式比以往更加粗鲁。
莎莉也说不上来。不过卢米斯宅的前后花园本就是半开放的，偶有流浪猫狗路过，也从未伤过人，所以此事无论如何怪不上女佣。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哪天有空，我们可以亲自去考察一下你心仪的学校。”
席德轻描淡写地说有只流浪狗进了花园，模样怪脏的，把他们吓了一跳。
杰德没有抬头，只平淡地问道。
消化完这两条信息后，他重提最开始的问题：“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是说，怎么发现自己能对同性兴奋起来？”
看了一眼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卢米斯太太掩下担忧，温言道：“所以你觉得你父亲的提议怎么样？安科莫珀有几所不错的学校，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准备入学考试。”
“有事？”
席德回过神来，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幻想中的女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厚温暖的拥抱和低沉有力的喘息。席德放任自己回忆那些触感，而不去思考它们来自哪个人，但当他无意间抚过胸前疤痕时，无形的电流横扫全身。
杰德仿佛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你知道我和我的侦探工作。有一天，我在跟踪某个家伙的时候被发现了，他很生气，所以我们发生了一些冲突——你也可以说是斗殴。最后我不幸落败，差点被他掐死。”
如杰德所言，一切都结束了，四处泼溅的血液，惊慌失措的尖叫，折叠刀刺入脖颈的幻境，都已经和那辆房车一起沉入水晶湖。他只是一个不幸遭遇劫匪的受害者。
席德愣了一下，再看那本艺术简史的封面，原来是鲁本斯的《农神吞噬其子》，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我不会和你讨论绘画。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
忽略封面上丰乳肥臀的裸女，席德直奔内页，寻找那些男女共同出镜的图片。他知道自己的目光会被哪些内容吸引，强壮的，肌肉发达的，阴茎雄伟的……男人。
“我……我还没想好。”
有那么一瞬间，席德以为这只恶犬是卡拉汉的化形。
起先这有点效果，他起了反应，于是用手握住阴茎，根据习惯的节奏抚摸自己。但感觉还是不对，无论幻想中的女人摆出什么姿势，他都没有更加兴奋，反而逐渐变得无聊。
“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席德脸色一变：“莱娅公主？”
几秒钟后，杰德才摘下眼镜，闭眼揉着眉心，不解地反问：“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