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眠是一只小怪兽(2/5)

其实犯困是个挺难受的事。

同样的校服，又样貌出众，方觉难免在零碎的思绪里分一缕心神去瞧两眼。

他讨厌困倦的感觉。

也不对，坐牢的犯人都能睡八个小时。

懵了一会，然后以高中生的毅力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每天想死欲望最高的时候就是在犯困。

突然走进一个人，把门口的大片白雾给撞散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方觉把视线转移上去。

跟灌了杯冰水似的，方觉心里抖了一激灵。

他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近，但也不能算远。坐车也行，走路也行。

那张脸生的极好，眉眼像晕染出的水墨画，嘴角看不出一点上扬的迹象，浑身裹挟着寒气闯进视野里。

一瞬间的胡思乱想很快被困意抛之脑后。

声音也跟暖沾不上边，礼貌又疏离。

少年放下书包，拿出张英语报开始看，也

方觉把手放下去，低头看着桌上的木纹，耳朵听见那人说话。

方觉一抬眼，两个就对上了视线，然后同时移开。

他在这其中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一切想法都在给“睡觉”让步。

有一瞬间方觉在想，会不会这世界上的人都在睡觉，他们其实都是梦游患者。

房子里没第二个醒着的人了，方觉收拾好自己，再拿出钱盒，例行数了数金额，然后拿出今天的饭钱。

整个世界包括时间，都像加了胶一样变得黏稠。

理智被束之高阁，他成了提线木偶。

少年在他前面那桌坐下了，还是面朝他的那边。

方觉一只手撑着脑袋，不让其掉下去。他无聊地挪动目光，想找一个视线载体。

店里比外面温度高些也没有风，方觉搓了搓手，感觉自己又回暖了些，冻住的神经开始活跃起来。

最近方觉发现一条近道，抄过去能少走几分钟。

他是方觉的表弟，还在上小学。方觉现在寄宿在舅舅家。

房间里另一张床上躺着的男孩还在睡觉。方觉动作放得很轻，不想吵醒他。

这条近道要路过一个小区，门口那条街上卖早饭的多。最好吃的是一家小笼包店，连着几天方觉都在这吃。

不尴不尬的，怎样都勉强，跟他的处境还挺像。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来，点了豆浆和小笼包后找里面的位置坐下了。

少年把拉链拉到最高，只顾埋着头快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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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活得可真没意思。

那是个跟他一般年纪的少年，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身量很高，显得整个人挺拔又清瘦。

爹不疼娘不爱，寄人篱下。

他看着门口忙活的阿姨掀开一个个蒸笼，一团团的白雾氤氲在空中。

大冷天的，如果不是为了省几块车费，他也不会想在外面多待。

可能是店里太暖和，再加上昨晚睡眠不足，方觉开始有点困了。

发明“犯困”这个词的人真是个天才。

一边在心里算着这几天的花销，想着昨天学的文言文，又记起今天该自己值日。

方觉不是第一次见到他。有两次方觉来的时候正看到他走。

一走出楼道，寒风就直往衣领里灌。

想着想着思绪又开始打结。

犯人的犯，围困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