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礼物是肝癌确诊书(2/3)

徐之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路休，也没预设过遇到路休后的反应，只能呆呆地僵直身体站在原地。

起初，徐之谏住进路休家后，也一如既往的和路休相处。但当他误闯浴室不小心瞥见路休沐浴时的情景时，他的心就被浴室弥漫的水汽困住了。

路休不知道徐之谏心里的难过，他好奇地打量着失神的徐之谏，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额头，关切道，“徐之谏，你没事吧？”

徐之谏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常且十分变态，但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和思想，路休一靠近，他就跟喝了一斤假酒似的，飘飘然，忘记了思考，只顾着欣赏路休。

榕城一中，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不管外界的人事物怎么发展，榕城一中就如同世外桃源般，始终保持它的质朴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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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会做饭了？你原来不

“前方到站，榕城一中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后门下车。”广播里亲切的机械女声响起，徐之谏缓缓睁开眼，打开手机，没有任何信息和来电。

“徐之谏…”身后的路休略带迟疑，加快了步伐，还微微偏过头，迫切想看清面前男人的容貌。

“当老师挺好的，那，周仰年呢？”

徐之谏微低下头，望向路休欣喜的双眸，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阿休，是我，我回来了。”

那个年代的榕城，封闭落后。徐之谏没有可以吐露心中烦闷的地方，他一度认为自己是神经病，竟然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产生一些无法言说的想法。但他也不敢去医院，他怕被拉去当试验品。

徐之谏从路休嘴里听到周仰年的名字后，心犹如被利刃来回划开，嗓子干涩，有化不开的痛苦，“嗯，是我的错。叔叔阿姨还好吗？你、你和他也好吗？”

路休向来大大咧咧，对于别人的感情总是迟钝地像棵木讷的树，总有缕缕风吹，也不动分毫。他只当徐之谏是真的想知道他的近况，如数家珍般道来，“我爸妈都退休了，天天就是跳跳舞、打打麻将，过得很舒服，比我都知道享受生活。我和周仰年也很好，我们最近打算暑假去国外要个宝宝，毕竟我们都三十岁了，工作也很稳定，看着别人有孩子，我们也想试着迎接新的生活。你呢？过得还好吗？”

三十岁的癌症患者，却十分怀念曾经暗恋的时光。

公交车到站了，徐之谏站起身，下车了。

“你早上没吃饭吗？这样吧，我今天请假了，你来我家吃饭，我厨艺很好哦！连周仰年都夸我厨艺好，说想顿顿吃我做的饭菜呢。”路休听到徐之谏说没吃饭，热情开口，不给任何徐之谏拒绝的机会，拉着他就朝榕城一中对面的小区走去。

“我，当然是在一中上班，我现在是英语老师。”

“你现在在做什么，阿休，你怎么会在一中这儿？”

“哦哦，挺好的。你今天怎么请假了？有什么事吗？”

两人，边走边聊着……

“周仰年前天去爬山，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在家养着呢……我回家照顾他。”

路休丝毫没察觉久徐之谏的异常反应，自顾自伸手揽过徐之谏的肩膀，侧看着徐之谏，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好啊！徐之谏！八年了，都不回来了一次！你是要和我们彻底断绝联系吗？你不知道我爸妈多挂念你，我和周仰年也很想你啊！”

徐之谏像是被严霜打的茄子，在听到路休后半句话后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气，他不可置信，却又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是啊，路休和周仰年已经在一起了，他们生活得很幸福，他们就快有宝宝了，我还是不该回来打扰他们。

十七岁的少年，对于感情的认知总是迟钝又惘然。

徐之谏没推辞，他也想尝尝路休的手艺。在他的记忆里，路休是完全娇生惯养的，别说做饭了，洗衣服都不会。他很好奇，这八年路休经历了什么……

路休站定在徐之谏面前，语气激动，双手紧紧抓住徐之谏双臂，“徐之谏，真的是你！”

因为两家父母是同事的原因，他自小就认识路休。

公交车缓慢按照既定路线行驶着，树影覆在徐之谏脸庞上，他轻阖起双眼，在放松的氛围里又回忆起他在这座城市里封存的记忆……

两人并排走着，路休没再拉着徐之谏的胳膊。徐之谏低头，有些失望地望向胳膊上衣服的褶皱。

徐之谏出生在榕城，也如这路旁的榕树，肆意生长在榕城。

在此之后，面对路休时，他的脑海里总是不自觉浮现出昏黄灯光下，水汽氤氲缭绕，路休站在花洒下的身影……他会在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床头时突然惊醒，脸颊泛红的望向大腿处耸起的被子，不自觉回味着脑海里做的光怪陆离的梦……他会在餐桌上不受控的替路休仔细挑着菜里的生姜和葱叶……他会不自觉盯着上课打瞌睡的路休，也会在心底感叹路休耳骨那颗痣可爱……

徐之谏被门口的保安拦住，没有出入证，他进不去。

徐之谏一直将路休当作自己的好朋友，但这份纯洁的感情在一场难以言说的梦境后彻底变质了。

徐之谏料到了结果，但也不免感到一丝难过。周仰光和他，从大一就认识，是室友也是兄弟，但如今却对他避之不及。

是路休。

“你们两不是好兄弟吗？他没告诉你？他也在一中上班，他教物理。”

徐之谏在路休的手拍上他的额头时，心里一惊，反应过来后，安抚的笑了笑，“没事，大概是早上没吃饭，没力气吧。”

后来高二那年他父母双双车祸去世，路休父母害怕他意志消沉，就将他接回家，像照顾路休那样关心着他。

正当他无奈转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跨越了八年的时光，他还是在瞬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