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光side－1〉「再怎麽说过夜还是有点太超过了」(2/3)

一阶一阶穿过楼梯与大楼间的穿廊，越来越快的脚步顾不得他想遵循的是非对错，他仅仅是想──

「奕悠老师？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现在来讲下星期复习考的范围，要听好喔。」

「先不论师生的上下关系会引发各种问题，光是年龄差距就让我不敢想像了。等对方成年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老了几岁喔？」

「杨老师？」

杨奕悠顿住了取出讲义的动作，利用扬起的嘴角藏起心底为难。

「我以前还曾经收过nv同学的情书喔！」

西沉的太yan停驻在大楼後方，从教学大楼四楼的走廊尽头渗出橘hse彩。

杨奕悠静静地笑了笑，「要是现实生活真的能像故事一样有个快乐结局就好了呢。」

「他一次就送了两盒不同口味，虽然很贴心，但我吃完肯定会变胖，所以就麻烦奕悠老师帮忙消耗啦？」她开心地b出大拇指。

杨奕悠迟疑地接过，印在包装上的标志与红茶茶包的是同一个……

最终，杨奕悠的存在对范亦祈来说也只会是一介教师。

「该回去了。」

他语中所带的深意，范亦祈心底一跳，战战兢兢地重新看向杨奕悠。

「嗯！」

刚进到办公室，杨奕悠就和正要下班的萧瑞萱碰个正着。

可是今天一见到亦祈，他就知道他的「以为」都是过於美好的妄想。

萧瑞萱说得没错。

烈日之下追逐光明的人们显得愚蠢然而我如何也无法停下奔驰

但是……亦祈受伤的表情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收回手，主动开启另一个话题。

「拜拜、回去小心喔。」他一边收拾着教材，一边回应学生的道别。

「难说喔。」杨奕悠耸了耸肩，将教材圈入自己的手臂间，顺着玩笑继续说下去。

这才是为学生着想的教师该做的决定。

「就是说啊。还以为今天可以少上一点课的。」

杨奕悠远眺着对面大楼，一人独坐在偌大教室中的单薄身影看起来格外孤单。

「谁会和你抢老婆啊？」邱璎毫不掩饰地大笑着回应。

「这个年纪的孩子会在未来遇到更多不一样的人，心境也会产生不一样的变化。到时候如果被抛弃，才真的笑不出来呢……」

若不是他扼杀了无数次自己的本心，这份难以抑制的心情早就在亦祈将那份礼物递给他的时候流露。

「啊……我刚刚去处理一些事情，东西收一收就要走了。」杨奕悠堆起合宜的微笑，回到自己的座位旁。

「嗯？」他对这唐突的问题感到困惑，思考停滞了几秒，「虽然不会主动买来吃，但也不排斥。」

这种只能旁观的无力感，已经久违多年了……无论什麽时候，都一样令人厌恶。

萧瑞萱感叹地仰头，看向办公室墙上的世界地图。

杨奕悠看见走廊另一头靠近的身影，身tb思绪先一步动了起来。

「……这样就好。」

「邱璎，我听到了喔。」杨奕悠故意点出她的企图，笑了几声，「讲太多的话，我怕我会有情敌啊。」

这个时间的话……应该可以看到漂亮的夕yan吧？

「你不是想当老师吗？」杨奕悠目光温柔，轻声鼓励着他，「一起加油吧。」

他配合萧瑞萱轻松的语调笑了几声，试图忽视占据了x腔的愁闷。

一听到复习考，原先还在打瞌睡的学生们立刻抹掉嘴边的口水，抓起纸笔。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对自己的莽撞决定有几分懊悔，又低下头轻声喃喃：「但是，我认为老师不是那种人。」

发觉沉默开始蔓延，萧瑞萱又赶紧开口转换气氛。

「那是因为……」杨奕悠想了想，发觉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似乎和本来的目的相差甚远，旋即改口。

现在亦祈在想什麽呢？会是……在等待着他的出现吗？

以为只要一段时间没见到彼此，范亦祈和他都会回到正轨。范亦祈能继续朝着刚立下的目标奋斗，而他也能待在原处守望着他的成长。

「那这个给你吧！」她从ch0u屉拿出包装完整的一小盒n油饼乾，「这个是我们班的亦祈送我的。」

「咦？」他讶异地看向萧瑞萱，她马上笑着摇摇手。

「老师再见──」

总算得到解脱的学生马上背起老早就整理好的书包，一个个都像是恨不得赶快离开学校。

「好，今天就先上到这边。不要忘记作业和小考喔。」

「好唷。」萧瑞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後走回办公桌旁，向他问道，「奕悠老师，你喜欢吃小饼乾吗？像铁盒饼乾那种的。」

「我也这麽觉得耶。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和同学们聊天吧？他们不知不觉一有空就会自己凑过来。」萧瑞萱说着说着，就自己笑了出来。

一名学生在讲台边停下脚步，背着书包随口和杨奕悠闲聊，其他人也自然而然地聚集过来。

范亦祈想起曾经在老师办公桌上看过的便条纸，心里的疑惑不减反增。

杨奕悠看着对面大楼的无人教室，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从新学期开始後，杨奕悠以忙碌作为藉口说服自己，没再参与范亦祈的放学时间，范亦祈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他们的聊天视窗始终停滞在八月上旬的一问一答。

放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收紧。

他以为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和学生们道别後，杨奕悠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子，看眼手表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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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虽然没那麽直接，但也差不多了。」他自嘲地笑了起来，心里意外地有点怀念，「还被你们最崇拜的学姐取过奇怪的绰号。」

「等亦祈把这些题目ga0懂之後，我再告诉你。」

「主任！」

「ga0不好真的有人偷偷暗恋我老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就是说啊。啊、不过最近好像又开始流行悲剧型的快乐结局了喔。虽然我还是普通的快乐结局那一派啦。」

「当然是表达感谢的那种啦。」说完，她又想了想，「但如果是收到认真的那种，我也没办法回应对方吧。」

「没错。」杨奕悠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满意一笑，「就该这样保护自己，知道吗？」

「而且啊──」

「一起」，这个词汇就像是约定一样，莫名地给了他奋发的动力。

最後选择踏上通往四楼的楼梯。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奕悠笑了笑，将饼乾放进袋子里，正好0到今天范亦祈送给他的盒装茶包。

「咦──这样要怎麽专心啊……」他的期待落空，只好不情愿地打开课本和笔记本。

「奕悠老师──难得今天没讲到你老婆耶？」

「……瑞萱老师和学生的感情都很好呢。」

「老师有被说过做人失败吗？」

众人被他的玩笑戳中笑点，为放学後的教室增添了些许热闹。

「看来我做人还是很成功的啊。」

像这样慢慢拉开距离的话，范亦祈就不会再和他继续深入来往，往後的考试和升学也会让他无暇顾及杨奕悠，他们的关系就会逐渐淡化。

夕yan明明都来到最完美的位置了，杨奕悠却无心欣赏。

「为什麽学姐会那样叫老师？」

「哇、你们其实都很有jg神嘛？」杨奕悠打趣地说，停下来等待所有人做好准备。

听他的无奈语气，范亦祈困惑地皱了皱眉。

「说得好像我有经历过这种轰轰烈烈的ai情一样。哎呀、一定是我太羡慕和漫画的主角了！」

在这之前，亦祈也是像这样一个人待着吗？

「亦祈，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吧？」他向范亦祈招了招手，与那双碧绿交会时，还能看见他眼底闪烁着又惊又喜的困惑。

宣布完小考范围後，下课钟声也正好响起。

这样才是对的、这才是他该做的、他们就该保持这样的距离。

「不好意思，是我拜托同学留下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的。刚刚回去办公室不小心耽误到了一点时间。」杨奕悠匆匆编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道歉了好几声才让训导主任没再深究下去。

几根散乱在眼前的浏海遮挡了他的视线，急促的呼喊或许在此时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