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幻想与现实(2/5)

唐年拉高袖子露出手臂，急切地举起右手。

小唐年抱着枕头缩在衣柜里，小小的一团如同受惊的幼猫。

啁啾声从窗台上传来，柔软又细弱。

小唐年轻轻打开柜门，犹豫地往外走了几步，怀里没安全感地抱紧枕头。

“年年，妈妈拿了药，快开门呀？妈妈给你上药好不好？”

唐年的体内仿佛塞满了蚂蚁，它们在不断地沿着血肉游走，钻心的痒和疼快将他逼疯了。

唐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他大声吼道：“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你就满意了？！”

鸟雀无智，它几次去啄小碗里的熟米，却被男孩毫不留情地推开。男孩把手放在它的面前，示意它去蹭。它跳着绕开障碍物，口中的啼鸣愈发尖利。男孩没有发火，耐心地重复这个举动——抬手，雏鸟用头蹭过手后，再将小碗放在它面前让它啄几口。久而久之，雏鸟也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需要男孩再伸手，也能乖巧地用脑袋去蹭他的指尖乞食。

定睛一看，穿着白衬衫的孩子站在门口，面无表情。阿芬不知他在那看了多久，眼里的冷漠犹如实质。心下一惊，她连忙停下脚步。

“吱呀——”木门发出尖利的声音，仿佛某种不祥的征兆。

唐年拉开柜门，连滚带爬地来到桌子前，扯开书柜。

鞋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消失了，屋内只剩鸟鸣。

过了一会儿，男孩才慢慢走进来。路过时，阿芬及时地将小碗递至他的身前，在男孩接过碗后自觉地退至门边，安静地等待。

“是妈妈，妈妈在外边。”

“啪——”

“现在还不可以吃。”阿芬端起碗，没有理会雏鸟急切的叫声。

就一下，一下就好…哥哥还没回家，不会发现的……

唐年缩在柜子里听张铃疯狂拍打楼下的门，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这几天少了药量，情绪不稳定，眼前的环境发生了扭曲。

他浑身轻颤，明明是妈妈的声音，可他觉得那不是妈妈。妈妈生病了，那是坏妈妈，不是好妈妈。

转身间，余光里晃过一抹白色。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

你面前你就会拿起来捅死我？啊？？和唐凛住一起不到三个月，你就把我当仇人了是不是！你这个白眼狼！！”

小唐年的脸瞬间肿了起来，他趴在地上，和衣柜里的一双眼睛对上视线。巴掌和脚落在他的身上，但他没有哭，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柜子里躲起来的人。

阿芬将手中的迷你小碗放在一旁，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不知从哪里跳了出来，“啾啾啾”叫个不停，目的明确地冲向小碗。

他不能给坏妈妈开门。

对，对，那个东西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妈妈？”他不确定地问，似乎想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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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年急得直冒眼泪，可他现在说话不利索，只能含着泪无措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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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出现一个物品。

“嚓。”他拨出刀片。

“别再伤害自己了，好吗？”有人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

怎么办？他在哪里？

“年年？乖一点，你要把妈妈关在门外吗？妈妈拿着药呢，擦了身上就不疼了。”

熟悉的血腥味盈满他的鼻腔……

妈妈站在门外，半张脸隐匿在昏暗的夜色里。他只看见妈妈向上扬起的红唇，以及黑暗中瞳孔闪烁的两点光。

“别打我……”

雏鸟就在一来一往的训练中吃饱了肚子，亲昵地窝在男孩掌心中打盹。

阿芬轻车熟路地上楼，开门，拉开窗帘。

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小唐年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像是警惕环境的动物幼崽。

“唐年！开门！”妈妈在门外拍门。

“快点开门！妈妈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

他睁开糊满泪水的眼睛，看见了哥哥的眼泪。

他转头跑进屋子里，用力将大门砸上。大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张铃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随后滔天的怒火令她的表情扭曲不已。

拍门声、警报声和怒骂声充斥他的脑海，他不知道哪里才是现实。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们就、满意了？”

“不要让、让我想起来……”

“你说什么？”张铃没听清。

小唐年抖着腿站到门边，踮起脚慢慢按下门把手。

小鸟听不懂她的话，只知道食物就在眼前，不停地去扑她的手。阿芬害怕伤到小鸟，又不能直接喂它，为难的在窗台边躲闪。

张铃的话不停地在他耳边环绕，他伸出左腕，锋利的刀刃再次对准刚生长出来的嫩肉。

唐年颤着手捂住脸，崩溃大哭：“不要看我…不要…不要、进来……”

阿芬看着男孩的举动，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将小鸟捏死。

“你现在马上给我收拾东西回家，看我怎么教训你！生你养你，不给你妈一些帮助，还胳膊肘往外拐！嫌我管太多是不是？你有本事就再自杀一次啊？！把命还给我你就自由了！你是我生的，轮不到别人来管！”张铃面目憎恨。

一个月前她来到唐家工作，负责打点唐家少爷的日常琐事。

迎面一个巴掌，他在作用力下倒向地面，手中的枕头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