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衣柜(2/8)
“哐啷——”
“哥哥说弟弟今天要出门去，哥哥已经在那边等你了。”阿姨提醒道。
“砰！”
熟悉的画面令唐年呼吸急促，瞳孔缓缓扩散。他仿佛看见自己被打倒在地，但那些人却没有放过他，雨点般的拳头还是落在他的身上。
班主任不敢看他，嘴上疯狂掩饰，“老师哪里知道呢？不都是同学们瞎传的嘛，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影响是吗？”
“呜……”他没有控制住自己，声带剧颤扯出一道呜咽。
感觉自己不太礼貌，他又哑着嗓子补充：“我知道了……”
他无意识追寻这样的感官刺激，接吻产生的肾上腺素让他感到快乐和无与伦比的轻松。那是和自我伤害很像的滋味，只是一个带着疼，一个他不会疼。
唐年死死捂住耳朵，抗拒着。
第二天一大早，唐年就被哥哥起床的动静唤醒了。
唐年嚼面包的动作停住。半晌，他点点头。
越是靠近，巷子里肉体碰撞的声音就越明显。
唐凛察觉到弟弟的回应，勾着那截小舌将它带到自己的地盘，吮吸舔弄的动作时轻时重。
唐年看见那人的血被拳头带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不要！不要再让他想起来了！
但那似乎不是那些记忆。
唐年看见麻雀眼里流出了血，躯体也鳖了下去，像被砸烂的气球。他的视线仿佛被刺了一下，惊慌地收回视线。再抬眼，树枝上空无一物。
此刻的陈宇再也没有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血从鼻子和嘴里涌出来，流了一地。
他挣脱班主任的手跑走，随便哪里都好，他不想留下来自揭伤疤。
他死死捂着唇，没有发现自己因为鼻子也被捂住，就快把自己憋死了。他的视线移到地面上的人，隔着伤合血，他依旧轻而易举地认出了那人是谁——那分明是一直高高在上的陈宇。
巷子里的人停了下来，唐年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唇。
哥哥突然叫他。
班主任没能找到唐年，只得先回办公室等那位大少爷。
他剧烈地呼吸，脑袋嗡嗡作响，舌尖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他看着哥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哥哥捏住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来。
她上了年纪，面对没多大的、和他孙子差不多大的兄弟俩总是不自觉多点亲近，喜欢“哥哥弟弟”称呼他们，觉得这样一家人更亲昵一些。
唐年吃痛，猛地吸了口气，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唔—哈啊——”
“别受点委屈就和哥哥告状，唐同学那么大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师也不是每个同学都能照顾到的嘛。”
哥哥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他闭上了眼。
一定是自己不听话了，所以才会被惩罚吧，唐年心想。
巷子里隐隐传出来的声音熟悉极了，唐年怔怔地放下手，不确定道：“哥哥…？”
远远的站在这里，他都仿佛能听见巷子里传出的求饶声和哭喊声。黑暗的记忆排山倒海般汹涌而出，唐年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双手却克制不住地颤抖，腿脚发软，竟是动不了了。
唇舌的纠缠带来一种美妙的体验。
恶人闭上眼，自以为那些肮脏事不存在。但唐年知道，那些事会成为他身上、心里的伤疤，恶人能痛快的遗忘，提起这些事也会笑着说“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好，好。”阿姨笑了，“司机会在外边等弟弟了，慢点吃没关系。”
其实这是唐凛的意思，他觉得阿姨年纪较大，人又和蔼宽厚，能让弟弟卸下防备，对病情的恢复也有好的效果。
他捏开唐年紧咬的牙关，吸了一口气吻了上去，将口中的空气渡进唐年口中。重复了三次，第三次唐凛见弟弟还没有反应，狠下心咬他的舌尖。
后座的两人结束了这莫名的吻。
唐凛凑过去帮他擦泪，这才察觉到面前的人没有在呼吸，他没料到弟弟的胆子会这么小，再这么下午唐年就得窒息了。
唐年起身时晃了晃，一只脚踩在鞋上，一只脚踏在毛绒地毯上，他微微抬手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随后穿上鞋亦步亦跟着阿姨往楼下走。
兄弟俩怎么啃起来了…司机眼观鼻鼻观心。
他主动探出舌尖，带着点怯意，试探着学着触碰哥哥的舌头。
那人俊美的脸上有几道血痕，他想从口袋掏出什么，抬手却看见自己手上粘着血。
她对唐年总有着一股无名的爱怜。这位小少爷就像是倒映在水中的虚月，手指只是轻轻一拨，就碎了。
“你不是很得意吗？”
“你个死孩子，怎么不说你的亲哥哥是唐少爷呢？”
哥哥揉揉他的脑袋，叫他乖乖在车上等着，随后拿着什么东西开门下去了。
只有他和那些被欺凌的人强制地留下记忆，泪水和血液不过是取悦他们的、微不足道的乐趣。
些难以启齿的记忆。
他当然知道唐年那家伙是
濡湿的水声在车子里回响，坐在驾驶位的司机悄悄升起挡板。
听见声响，穿着西装的男人丢掉手中半死不活的人转身，还带着凶戾的眼神就这么对上了唐年的视线。
他微微抬头，和哥哥的视线对上。
哥哥…你在哪…唐年在心里卑微的祈求，能不能不要把他丢回这里，他想回家。
唐年呆板地将视线移回那人脸上，他把自己抱起来，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这次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舌头逡巡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温柔地舔舐唐年流血的舌尖。唐年能感受到舌头的湿润和柔软，它划过敏感的上颚，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对唐年露出笑来，“不是让你乖乖等哥哥吗？乱跑什么？”
麻雀跳动、展翅，黑漆漆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过来。”唐年听见他在叫自己。
“我会告诉你要去哪里，不要怕……”
唐年一听就知道了，哦，原来是因为哥哥的名头太大了，所以班主任的态度才会大转变。
“你不是喜欢欺负人么？怎么扛不住呢？”
“啧。”他甩甩手，将血甩掉一些，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把自己脸上的血迹擦掉。
浑浑噩噩往前走，他没有留意自己走到了哪里。等他回过神来，他才看清前面是什么地方。
他被哥哥抱回车上，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的胸膛早已瘪了下去，肺部叫嚣着需要氧气。
再怎么不愿，唐年还是坐上了前往学校的车。他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还要带自己去那里，他不是休学了吗……？他无意识抚弄左腕，指尖发痒。
“……”唐年的手指蜷起，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好。”
他闭着眼不动弹。直到哥哥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门，他的睫毛才抖动着掀开。窗外传来清脆的鸟叫声，他就这么被吸引了注意。
“弟弟用说话来回答姨，好不好？”阿姨小心翼翼地说。
唐年对这个班主任没有好感，皱眉想把手抽出来，但班主任死死拽住他往学校里走，生怕他跑了，“你哥哥说要把你带过去，走吧唐同学。”
他克服内心的恐惧，软着腿抬脚。他的内心叫嚣着逃离，可他的大脑却控制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看着窗外发呆，她不敢太大声，唯恐吓到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
唐年就像应激了的猫咪，瞳孔扩散，身体也不停地颤抖。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是唐凛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他直视老师的眼睛，“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人，惴惴不安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竟是坐也坐不安稳，站也站不住。
果然，唐年见阿姨眼里满是忐忑的期盼，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嗯……”
他只是一个司机，不该问的别问……他默念三次。
刚受到惊吓的唐年急需这样的快乐。
“啧…怎么抖得这么厉害？真胆小。”
血腥味弥漫。
声音小小的。
“弟弟，快出来吃早餐啦。”阿姨在门口轻声呼唤。
“年年。”
唐年慢慢地走到巷子外边，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唐年缓慢地躺倒在后座，抬手遮住眼睛。
闻言，唐年只感觉到悲哀。如果只是小事，那他是什么呢？
他事不关己，低头下车，没想到班主任看见他就像看到了什么救星，一下子扑过来拉着他的手臂陪笑：“唐年同学，你终于来啦？你啊你，怎么休学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出面呢？不过没关系，你哥哥都给你安排好啦。”
“明天，去学校吧。”他听见哥哥说。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一旦尝过不痛苦的自我满足，他们就会抓住这样的感官刺激不放手。
地面上躺着几个人，脸上都挂着血。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背对着他，正揪着另一个人已经站不起来的人，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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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门口还有几百米时唐年就看见了他的班主任，班主任站在那儿焦急地张望，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人不停地求饶，哀嚎声和打击声交替。
唐年的唇变得鲜红，唇角还带着溢出的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