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留下来吧(2/5)

只是这一次又一样。

父母下楼去散步，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缓走到玄关处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皱眉，对江落的言语很不满：“上高中的人了，连话都不会说吗？”

树叶在他手里被撕成碎片，指尖沾着汁水，江落没刻意隐藏自己，他站在树下，斜洒的月光只照到脚下，面容与身后的夜融为一体，看不清表情。

心很堵，像十岁之后的每一年夏天。

深夜没什么人，小区里很静，江落踩着簌簌落下的绿叶，摸黑到了江缓的楼下。感谢那晚的月光和寂静，江落亲眼看见了赵商序把一束红玫瑰塞进了江缓的怀里。

“你好好操心自己吧，我还轮不到你来管。”

砸掉江缓送给他的玩具车，江落是后悔的，半夜趁大家都睡着了，他偷摸着打开大门，顶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去楼下找。不得不说保洁阿姨很尽责，等江落沿着几个垃圾桶找完的时候，他只捡到了被分尸的两个车轱辘。

就是要这样。

所以在江缓敲门和他解释时，江落只觉得恶心。

江缓考上大学，搬出去住宿舍，等到大学毕业，又自己买房。这段过程，江落在人生无限的时间里，只得到了有限看到江缓的次数，比如周末，但江缓也不会待很久，因为他不和自己说话。

他们在父母面前像是有了默契般，不会当面起冲突。等到了吃完饭各自休息的时间，江缓没坐多久就又要走，江落低着头，很压抑，他不能说出一个缘由，一个能为自己无聊行为而找出的正当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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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那你去找会的，找谁，找你的男朋友？”

今天是周五，江缓应该会回家，早晨出门上学的时候，他听到爸妈说要多买点菜。江落的个子很高，腿很长，蓝白条纹的夏季校服包裹住他的身材，流畅而又紧实，充满着少年的朝气。

袁棠一愣，咽下口水，说：“哈？没听过啊，他同性恋？”油乎乎的鸡腿啃完，他顺手拿纸巾擦了

没有理由的。

什么人不好，就非得是他。

即使每次回家两个人根本就说不到几句话，但江落还是坚持。

鬼使神差的，他没回家，而是往左转了个弯，径直到了江缓的楼下。

有什么不对吗？没有。

电视机从下午就一直开着，江落没心思去看，但他不喜欢太安静的环境，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是要有点什么声音可以让他听到，这样会安心很多。

了很多情绪，江落被看得心脏堵住。如果他没看错，他希望这个眼神是真的。

他不懂，哥哥怎么可以和一个男人接吻，那是男人啊。如果是个女孩子，江落还会去试图理解，因为他爸妈经常在家看八点档的言情婆媳剧，江落也跟着看过一点，里面没有任何的事实表明，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在一起。

只可惜，他期望的事总是事与愿违。

“江缓，外面是有你的情人在等着吗，都不能在家安分待着。”

他别扭，他不想让江缓和赵商序在一起，他祈祷，只要江缓和赵商序分手，他就还认这个哥哥。

江落会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好听的话江落不会说，难听的话他倒是一抓一大把。

楼下的人说什么都不再重要，因为江缓看起来并没有厌恶的情绪，甚至于还会对着赵商序笑。

江落最后留了下来，只是没有去卧室和江缓一起睡，已经深夜了，客厅的窗帘被全部拉开，天空离阳台很近，压下来，可以看到几颗星星在闪烁。

江落中间见过一次赵商序，是在袁棠的朋友圈里，也许是因为有钱人的圈子都是互通的，在那天，江落分明看见，袁棠的照片里，赵商序搂着一个女人。

他睡不着，沙发又小，江落躺在上面翻来覆去，不知道为什么夜间还要放娱乐新闻，里面嘈杂的采访声吵得他头疼。从客厅到卧室的这条过道很安静，江缓的房门是关着的，江落从沙发上起来，在闷热的空气中站到阳台边，烦躁地往后撸了一把头发。

楼层高，江落从上往下看，视野里一片漆黑，蝉鸣声很淡，藏在树里，距离他的耳朵很远。

江缓高中忙，到后面真的就不和他说话了，江落有时候会偷偷躲在卧室里闷头哭，等哭完，他又趾高气昂地去招惹江缓，很幼稚的说再也不会喊他哥哥了。他会做出一些江缓很讨厌的举动，但只要江缓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他的内心就会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未婚妻？”江落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的脸色很烂，像要杀人的前兆：“他不是有男朋友吗？哪来的未婚妻？”

十七岁那年，临放暑假，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之后，袁棠跑过来勾着他的肩，说：“别回家，打球去啊。”

老板知道他们年纪小，没卖酒，桌上撒了好些饮料，江落的衣角湿乎乎的，他推开袁棠的脑袋，起身就说要先走了。

“落落，留下来吧。”

放暑假的前一天，班里组织了聚会，一群未成年只能在大排档门口吃烧烤，毕竟没身份证，酒吧ktv什么的，他们还进不去。

外面的男人有什么好，让他连家都不愿意回。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江落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他从阳台的窗外往下看，没过两秒，就拿着钥匙下楼。他在门口招了辆出租车，一路跟着，摸清了江缓住在哪一栋。

关于赵商序，在江落第一眼看到他时，身体的本能与大脑的判断一起做出反应，讨厌，非常讨厌。

江落当时就截图保存，等袁棠回来后，问他：“这两个人是谁？”

太阳很大，有点热，江落挣开肩上的那只手，神色不耐地说：“今天不行，我要回家。”

江落背对着他，手里捏着一个矿泉水瓶，他是想要和江缓好好说话，可是只要一想到江缓在外面有其他的男人，他就抑制不住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

“有钱人家的少爷呗，我也不是很熟，听说是学法律的。”袁棠性格好，边啃鸡腿边说：“这个女的，好像是他未婚妻。”

江缓无可奈何，这些年江落的性格越变越差，在他面前更是一点都不收敛，屈指可数的谈话中，没有哪一次是能好好谈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