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自由。”(2/8)

“……”

这里，是她和权至柔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的梦开始的地方。

她仰起脸深呼吸，用力抹掉脸上的泪，随后垂下头，看向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日期。

可是，当此刻周遭荒凉的空气，在几百个日夜后变成一片人声鼎沸之时，她是否会忍不住怀念曾经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刻？

她不太擅长这样的场合，只是僵硬地笑着，让自己不会显得过于冷漠。

手缓缓探进口袋，拿出了那串钥匙。

“……”

——二零一八年四月十五号，晚上七点。

沙哑的，似乎压抑着哭腔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打了一辆车，很快到了校园里的那栋废弃的大楼。

“……”

被亲生母亲抽打的时候，知道那场大火的真相的时候——

在这个人面前，尽数豁出全部，又有何妨？

在水泥台面上，她坐了下来，看向了手机。

“……焰书，我累了。”

“啊，焰书你来啦？我们材料都准备好了，过来签字吧。”

她笑了：“不用的老板，在你家混吃混住那么久，我请你才对，不过就是今天不太方便，我晚上有点事，改天好吗？”

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声嘶力竭地，像个一无所有的人一般哭诉，乞讨。

办完人事的手续，她回到了工位，把事情都交接好之后就见孙茗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都弄好了吧？晚上我请你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你的stday？”

阴影在某一刻停了下来。

……九点。

“我真的，没有信心去克服这一切。”

她在人事部门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

“喂？哪位？”

这串陪伴她们度过一年同居时光的钥匙，就这样轻易地，被这个人舍下了。

竟不自禁笑了起来，仿佛那边的人能听到她的调侃。

收拾完东西，她和同事一个个告别，离开了这个曾经盛满她无数热血的地方。

那一瞬间，她觉得为什么会有一个人可以这么特别。

她将泪水用力咽下，对着这道门扯起嘴角：“权至柔……你在说谎吧？”

周五，早晨九点的办公室，忙碌又井然有序。身边，熟悉的面孔交谈着，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预热着即将到来的周末。

“我们，到此为止吧……我想，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更值得你的人。”

只要她肯原谅她，只要她不要丢下她……

“焰书啊，我好舍不得你！”有同事站了起来，和她拥抱告别。

夜渐深，周遭有些凉了，她将衣服扣紧，脖子缩了起来。

对方将材料都翻阅过，然后看向她道：“手续都齐全了，谢谢！希望你接下来一切顺利喽！”

其实退学手续并没有办好，但因为关于她要去纽约的传言已经到处都是，她也只能寥寥几句应付过去，装作自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飞向大洋的彼岸。

“……”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人，像一匹野马闯进她死死封锁的自我世界，竭尽全力去了解那些隐秘的不堪和苦痛？

……会是谁？

“嗯，你放心吧，晚上见。”

她点了点头，抬笔把所有要签字的地方都签满，递给了人事经理：“都好了，您看看。”

有个一起吃过饭的同事问她：“国大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吗？”

因为对这栋楼和花海的贪恋，她做出了那个颠覆性的提案，让它们的命运就此扭转。

“……”

她拿出食堂里买的面包，望着远方的灯火一口一口咀嚼着。

“请问是云小姐吗？我是

没有人出现。

反应过来时，她看见手机屏幕上，电话已经挂断了。

……那样独一无二的，可以让她如此放松的时刻。

“对不起，我真的力不从心……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自由，给不了你足够的安全感……我们之间的障碍，我自己的障碍，比我想的更大。”

就像是做最后一搏，苍白的手指将钥匙放在了地上，慢慢地，将它推进了门缝。

是幻觉吗？

可是，很快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论如何，离开英城是必然的决定。

也许，在不久之后，不论她是否还在这座城市，她都无法再踏入这里了。

拿出今天打印出的最终项目方案，试图打发时间，可却怎么都无法专注。

一分钟的时间，她听着女人的一字一句，浑身僵硬。

可是，强装的豁然转瞬即逝，她再次哽咽：“我真的不相信，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一个骗子，权至柔……”

……尊严吗？

天台还是老样子。

……这一分钟，竟如一辈子般漫长。

双手不住地细微颤动着。

……至于其他的一切，都将在明日的凌晨做出选择。

她搓了搓手，发现手指已经僵硬到难以动弹。

而最终，她只是平静地走出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栋气势恢宏的大楼。

……

来电号码未知。

她怔怔地望着那条缝。

……骄傲吗？

自从在英城转正后，她就在国大转为了在职学生，课业也就此减轻。

她想，她需要习惯告别。

“我会如你所愿……彻底消失。”

“我不相信，你就这样退缩了……你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你要我成为你的‘命’，记得吗？我那时候还想，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说出这么狗屁不通的话……”

“……”

“我把钥匙带来了，你还是会回来的，对吗……？”

还记得那天，她和权至柔吵架，她慌忙跑到这里的时候，对方坐着的背影。

……八点。

“……”

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说着，似乎在消耗着最后的耐心——

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门缝里，出现一道道移动着的阴影。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让她不禁抖了抖。

“啊对，你和至柔有约了，”孙茗说出那个名字时压低了声音，对她挑了挑眉，“记得放平心态，都会过去的，不管结果怎么样，你记住你以后的路都还很长，好吗？”

她听到了脚步声。

意识像被困进了一个漩涡。

她支撑自己站了起来，哑声道：“……权至柔，你记得，我会等你，一直到四月十五号的二十四点。”

“嗯，这次走得比较急，前阵子和行政那边交涉了很久，还算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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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柔，我们约定好不好？九天之后，我会在天台等你，如果……”她吞咽，拼尽力气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清晰地道，“如果你不来……我一定，不会再纠缠。”

她感觉到，房间里的人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