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2/5)

收拾好心情，顾棠迈着沉重的步伐，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顾棠试图用手机联系同学帮忙，可是他发现信号被屏蔽了，根本就打不出去任何电话。

顾棠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清瘦少年，没有犹豫地叫了声哥哥，伸手递过去一块巧克力糖果。

顾棠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上面的番茄酱红得刺目，他仿佛又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眼前闪过安安硕大无神的眼珠。

季随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带着眼镜，手上提着个医药箱，另一个身材魁梧，透过衣服也能够看见胳膊上紧绷的肌肉。

“我知道。”

顾棠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砸进脚下的地毯里，无声无息。

“他一定是疯了。”顾棠心想。

顾棠坐着等了一会儿，随后也尝试着出门。但他刚一推开大门，外面站着的两个魁梧保镖就伸手将他拦了下来。顾棠握了握拳头，只好先退回屋里。

季随安的声音堪称温柔，甚至有些于心不忍。他抬手擦去顾棠脸上的泪痕，无奈道：“不要哭，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的眼泪。”

季随安蹲下身子，怜惜地摸着顾棠的下巴，“你最疼安安了，自从高中的时候买了它，不管去哪儿玩儿，都要带着。”

卧室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就连每个小摆件都没有变动过位置。顾棠看到床头柜上和爸妈的合照，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将相框倒扣起来，转身去浴室洗漱。

是为了钱吗？顾棠绝望地想，可是他学的是美术，对经商一窍不通。顾商以后肯定是会把公司交到季随安的手上。如果真的为了钱，何必痛下杀手，难道这么多年的相处，就没有一点点温情吗？

匆匆洗漱完毕，顾棠就仓促逃到了楼下，不敢在浴室里多呆一秒。

一打开浴室门，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就铺面而来，浴缸里刺目的红占据了顾棠的视线。他捂住口鼻，眯起眼睛想要看看浴缸里的那一团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在看清的下一秒夺门而出，趴在走廊的栏杆旁干呕起来。

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顾棠胡乱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浴缸，总觉得安安还在那里。

季随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顾棠身后，他朝趴在地上的顾棠笑着，问：“我送你的礼物，不喜欢吗？”

“怎么不说话？”

“我去公司了，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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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笼罩着顾棠，他很想去医院看看母亲，但事实却是季随安将他困在这里，连大门也无法迈出半步。

“怎么了？”

“既然你不喜欢，我让管家收拾一下，早些睡吧。”季随安起身回房，边走边说：“好好睡一觉，明晚跟你玩儿别的游戏。”

晚饭过后，天色暗了下来。管家将餐桌收拾

季随安正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明治，他朝顾棠扬了扬下巴，示意顾棠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

在顾棠的印象中，这么多年来，季随安一直都是一个脾气好，智商高的哥哥。虽然他们不是亲兄弟，但季随安对他一直都很不错。

“金枪鱼三明治，你喜欢吃的。”

眼前的顾棠半仰着头，肌肤瓷白，哭过的眼尾带着一抹薄红，黑色的瞳仁里仿佛盛着一汪浓雾，直看得人心猿意马。

顾棠困极了，但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无休止的噩梦。管家早已经将浴缸里安安的尸体拿走，然而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仍在鼻间挥之不去。

回忆起昨晚季随安喜怒无常的脸，顾棠始终无法想明白，为什么季随安要伤害顾商和林芳梅。

他不知道季随安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的这个季随安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季大哥了，他猜不透。

“咳咳咳……”

顾棠坐在沙发上消化了很久，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握着手机思前想后，顾棠最终还是没有报警，至少在见到林芳梅之前，他不能报警。

季随安脸色变了变，他轻轻捏了捏顾棠的腰，说道：“好了不要哭了，再哭，我可不敢保证你今晚还能不能好好睡觉。”

顾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季随安的那天，他正在家里庆祝自己的12岁生日。顾商和林芳梅将人带到面前，然后告诉他，家里多了一个哥哥。

“还记得安安吗？”季随安从沙发上站起身，往楼上卧室走去。“我让管家放你房间里了，快去看看吧。”

“啧，你怎么哭了？”

季随安抱着手臂等了半天，见顾棠不吱声，便迈开长腿走到顾棠眼前。他用食指勾起顾棠的脸，触手一片湿凉。

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动，顾棠不敢贸然搭话。现在林芳梅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也许是死是活全凭季随安一句话。如果惹怒季随安这个疯子，也许明天躺在浴缸里的就是顾棠自己。

从早晨想到黄昏，顾棠也没想明白，然而季随安回来了。

顾棠拂开季随安作乱的手，报以无声的愤恨目光。

不知煎熬了多久，顾棠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外面管家的敲门声惊醒。

，嘴里吐出的却是最恶毒的话语，顾棠心里警铃大作，季随安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季大哥了。

顾棠警觉地盯着他们，他还记得昨晚季随安口中的“游戏”。如果杀掉安安也算是礼物的话，那今天的“游戏”又是要干什么？

季随安就这样被从福利院带出来，成为了顾家的养子，顾棠的季大哥。顾商供季随安读书，毕业后又一直带着他经营公司。

顾棠沉默着闭了闭眼，止住了泪水。

胃里面一阵抽搐，顾棠忍着吐意将盘子推开，只喝了杯子里的牛奶。

在这样尝试了几次之后，顾棠终于放弃跟保镖讲道理，他知道，季随安不可能让他走的。他也绝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毕竟林芳梅还在医院里……

季随安擦擦手，心情似乎非常愉悦，穿好西装外套之后被管家送出门外。

“出国前，我有拜托妈妈好好照顾安安。”

顾棠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环顾周围，别墅的围墙上装着一圈电网，连鸟都不敢在上面落脚。原本的家，现在却成了监狱。

那是一具小狗的尸体，头被利器割下，堆在毛茸茸血淋淋的身子上，白色的毛发整个血肉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