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知道的我们狐狸是没有办法拒绝洞的(2/8)

“洗完了。”他站起身,长出了一口气,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转身出了浴室的门。临走前还叮嘱道:“等着。”

散兵也不跟他废话,从浴室的门边探出半边身子,晃了晃手上的淋浴花洒,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鉴于森林里的玩伴众多,且对他抱有一些怜爱之心——这是他长大些后觉出来——所以待他多有宽容,谁有吃的,就给他塞一口;谁有水喝,就给他喝一口。

只是现在大多都不在原先的地方了。

对不起巴巴托斯。

往娃娃里塞柔软的填充物,芦苇荡的种子,他前些日子采了许多回来做材料,用一些也无妨。散兵正低着头专心致志,门又被“嘭”地一声打开了。

野猪妈妈,是野猪的妈妈。那天小狐狸从桥上路过,看见她带着两只小野猪在河里游泳洗澡,于是顿悟了这种洗澡方式,并且沿用至今。

“快变。”散兵露出一个堪称开朗的笑,“小狐狸。”

枫原万叶,稻妻城本地狐狸,老家在稻妻城郊外三里开外的某处,从小被父亲带大,没有见过母亲。他曾经问过这个问题,“我的妈妈呢?”

枫原万叶被严重警告过,不许随便在别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真身,也就是那只毛色赤红、耳朵尖与尾巴尖都有白色绒毛的狐狸。

现在这个童话故事一下子从萌宠环节跳跃到了限制级。散兵在客厅里踱步,想给自己洗脑子。

动物和动物之间会比较有共同话题。于是散兵素手一指,让早上准时出门捡垃圾的大嘴青蛙把他带走,别在屋子里晃来晃去。

也就是冬瓜插四根树枝。

“姐姐,我可以……我可以自己洗。”枫原万叶试图给自己争取自助洗澡的权利。只不过他说的「洗澡」是变成狐狸,去河里游泳。

枫原万叶先是震惊,随后无助地左右看了看,委婉地说道:“这可能不太好吧……”

“姐姐……”万叶心虚地应了一声。

对方睁开那双兔子般的眼睛,答案早就不言而喻。散兵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怎么没多打几个滚儿。”

散兵忍无可忍,转身捡起桌子上的魔杖,对他使了个清洁咒。

对于狐狸来说,舔舐是表示喜爱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除此之外,舔舐还可以用在很多关系亲近的场合。刚才应该是看他皱眉了,所以才会上嘴,想安慰安慰他。

“那样很方便。”那个温和又年轻的声音响在他面前,散兵不由得抬了抬眼,确定自己洗的不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伙子,而是一只狐狸。

八重神子没这么爱多管闲事,雷电影也没有。但这既然能把他挡在外边,只能是他们两个之一。姑且算是雷电影的手笔。

总之勤能补拙,小狐狸万叶拿着筷子与煎蛋搏斗,直到吃饱了,煎蛋毫发无损。

绕来绕去,所以现在既然已经打破规定,在散兵面前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再变成那副样子去洗澡,也并无不可。只是……

虽然只是一个角。

“姐姐也不可以吗?”小狐狸张了张嘴,发出了枫原万叶的声音,看起来十分有割裂感。散兵低着头握住他的一只爪子,洗了起来,同时假装自己没有被逗笑。

也不知道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怎么把自己弄干净。

人间有什么呢?枫原万叶想。平藏都不回来了,人间肯定比这里好玩。

“呱。”大嘴青蛙说。

散兵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移到一边,自己坐了下来。

小狐狸抬起脸,冲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小狐狸好奇地看着门口。

散兵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走到万叶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对方眼神躲闪,双手垂在身前,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看着那个花洒,眨眨眼睛,随后又看向自己,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折腾了半天,终于给这只狗……犬科洗完澡了。

小狐狸穿着稻妻样式的衣服,左右看了看自己,袖子长了,于是乖乖地将双手放在膝上,倏忽没了影子。然后散兵就眼见一只毛色赤红的狐狸将爪子攀上了餐桌,轻盈地借力,一举跃了上来。

“嗯?”他说:“好的。”

啊?散兵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念错了咒语,又有一瞬间怀疑魔杖坏了。他又试了几遍,忽然意识到是枫原万叶的问题。

养宠物的获得感这不就来了。散兵抱着小狐狸,转移到了客厅的壁炉旁边,念了个生火的咒语,柴火顿时噼啪作响地烧了起来。

后来枫原万叶把那东西偷走了。没办法,狐狸不总是有钱有权的,他只能把那具尸体偷回来,然后埋在他们小时候经常说话的地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指的是,没有人教过你如何清理自己?”

大嘴青蛙望着他的背影,空洞的眼中流露出诡异的光芒。

忘了,光看他卖可怜,忽略了他正是脏兮兮的样子。散兵差点笑出声来。

他怔怔地看着不再富有生命气息的同伴,心里想:哦,原来too是白枭。

“怎么不变了?”散兵好笑地伸手,将他抱起来,小狐狸窝在他怀里,有些发抖。“你冷啊?”他摸摸那身半干的皮毛,小狐狸用爪子搭上他的手臂,肉垫软软地印在上面。

too说不是你气的,他变成人,到人间去生活了。

“你是野猪吗天天撞我的门。”他语气中有愠怒之情,抬头看过去,不由得皱了皱眉。

现在似乎已经过了那样的年纪。散兵抿了抿嘴,神情有些无奈。

枫原万叶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给自己洗澡这件事很是羞涩,以至于到了抵触的地步。一狐不洗何以洗天下,年轻人嘛,总是在某些事情上比较害羞。

枫原万叶似乎很受用,闭上半边眼睛,鼻腔里发出轻轻的哼哼声。

散兵嘴角上扬,冲他嘬了两声,小狐狸不明所以但是两眼放光,抬起两只前爪,轻轻跳了一下,算是对他呼唤的回应。

它本来也不应该动。

散兵正了正脸色,既然要教育做人之道,那就得严肃一点。“不许随便舔人,这不是人类会做的事。”

要说这屋里没有人类,是句实话中的实话。散兵痛批那什么大巫女,为什么要跟他说,一个魔女会懂人类的事。这不是骗小孩吗。

枫原万叶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好好做人,天天向上。散兵将他放回地面,他甩了甩脑袋,小小的赤红色狐狸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坐着也比他高的一抹身影,并排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他见散兵不说话了,从桌子那边走了过来,凑近了那张神色复杂的脸,舔了舔对方的脸颊。

“大巫女。”枫原万叶倒是在这点上十分诚实。“她说每个离开稻妻的化形动物身上都有。”

“呱。”

狐狸爪子碰了一下澡盆里的水,又缩了回来。散兵语气温和,示意他进水里先:“水温我试过了,去吧。”自己则回过头,朝浴室门口吹了个口哨。

too说他小时候像个冬瓜。平藏在旁边附和,“应该是冬瓜上插了四根树枝”,由此被他呲了一声,不服气地拿头撞他。

得给他找个玩具了。

他记得他以前,也有一个手缝的玩具娃娃,是他路过某处时,和一位婆婆学的制作方法。那个玩具已经在他前几百年的颠沛流离之中丢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枫原万叶有样学样,握起筷子。散兵开始讲述夹菜的原理,也没有什么原理,上手就可以学会。终于在失败了好几次之后,由小狐狸灵魂占据的这具身躯,完成了夹起煎荷包蛋的目标。

怎么回事,一顿饭的时间跟筷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散兵心里纳闷,但犬科动物的逻辑似乎是这样,拿在手里的东西,再想从手里拿出来,难如登天。

眼前这只嘴巴大大的青蛙看着他,发出了“呱”的声音,意思是跟上,不要落在后面,走丢了。

想到这里,他欣欣然地转身向浴室又走过去。魔女的名声臭不臭与他无关,事已至此,不如去问问他穿什么衣服,顺便多看几眼。

散兵抬手脱了外袍,刚好上身穿的无袖打底,省的撸袖子了。他冲门口还在装乖的人招了招手,故作无奈道:“走吧走吧,我给你洗。”

小狐狸把头往他怀里又埋了埋,意思是不愿意。

反正也是会的,麻烦也不麻烦,正好复习一下。

我的冬瓜呢?我刚洗的冬瓜呢?就放在这里了呀?散兵纳闷道。

“那你自己弄干净吧。”他背过身去,懒得理这只狐狸了。然后他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又不得不回过头来,喊住要出门的枫原万叶:“等等。”

毕竟是自己掉进泥坑,又打了几个滚的。

终于到了这个地步。不用想也知道,他什么人类的东西也不会用。这和养了一只真的小狗有什么区别?他还是要洗狗。

低下头,一只灰头土脸的狐狸,正在他脚边站着。

这是真的,从那天开始,他就没见过鹿野院平藏的身影再在周围出现过,还因此自责了好久。他没想嘲笑人家,他真的在问问题。

他成人到底多久了?散兵不由得纳闷。这除了形状像人,哪有一点人的习性呢?

但他看着暂且是个人,于是就当作人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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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枫原万叶后知后觉,自己已然打破不能显露真身的规定,就在先前,在魔女姐姐家吃第一顿饭的时候。

蓬蓬的尾巴扫过他的小腿,抬着脑袋,知道他看见自己了,嘴里嘤嘤叫了两声。

魔女名声都要变臭了。

他将手上的针线与布料组织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做这件事,手生了点。魔女们或多或少都向往人类,但像他这样愿意麻烦自己的行为,没什么人会做。想要玩具,变一个出来就是。

“安静。”散兵将肥皂拿出来,简短地说了一声。小凳子就像失去了活力,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不动了。

洗狗的心理建设就到这里,摸也摸了,说也说了,小狐狸用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和他对视,散兵放在他发顶的手一空。随即,脚边传来轻轻的触感。

“姐姐,你也不是人吗?”小狐狸的脑回路好像终于拐过弯来,散兵有点被他蠢笑了,反问道:“魔女怎么会是人呢?”

他自觉没说什么,但上述那句夸奖的话一出,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按理说这种族类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脆弱的本体,但这是十分紧要的关头——他是说,吃饭。这多少离谱了。

“……”

提瓦特大陆缺精怪吗?不缺。所以一只两只死了,是再常见不过的事。

浪费时间,就知道你不认识。“过来。”散兵用上了命令句式,脸上的神情也故作严肃。只见对方不情不愿地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双手交叉握在身前,紧张地发白。

散兵看他说着说着,嗫嚅着没能再吐出半个字句来,摸了摸耷拉的狐狸脑袋,什么也没说。

两人近得就差肩挨肩了。散兵心想,吃个饭还不至于肩挨肩吧。

再次推开浴室门,没看见刚才那个人类形态的枫原万叶,散兵的视线找了一圈,确定浴室里没有人。

“掉泥坑里去了?”散兵一边擦,一边问道。

合上浴室的门是什么样,打开还是什么样。散兵无奈地问道:“想干什么?”

“呜?”小狐狸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开心的哼哼声。散兵捏住他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肚皮朝着自己,他扑腾了一下,随即放弃了挣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叉子呢?”

白色半长发湿漉漉地在滴水,靠近脖子的部分贴在了皮肤上,还有搭在肩头的。但这也于事无补,下面露着的地方多得多,一时遮不住了,什么小腿啊,大腿啊,过不了审啊……

枫原万叶抬起头来,眼神里有种迷茫的震惊。他刚还在想洗完了,那应该可以变成人了。但是他的衣服呢?不应该化形的时候就有衣服吗?

沼泽地里总不缺树,有树就有树枝。小狐狸也不问为什么要捡树枝,要捡什么样的树枝,自己撒丫子到处去找了。

“你玩得很开心啊。”他说。

没有犬科可以拒绝嘬嘬,看来是对的。

“有的。”小狐狸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方才的愚钝。“小时候是我父亲,后来就是朋友们。他们都比我年长些,待我很好,只是……”

散兵不觉得多做一个人的饭有什么麻烦之处,这点事情难不倒他,也不会带来什么不便。宠物也要吃饭呀,就算枫原万叶真的是小狗,他也要做两份。

“筷子。”散兵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项目简直既有娱乐性,又有实用性。小狐狸不止一次很得意自己从野猪妈妈那里学会这种洗澡方式,比舔毛方便多了。

他这人呢,别人越尴尬,他越使坏。没办法,魔女传统美德来的。于是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人一狐,居然演出了一种强抢民女的氛围感。他抓着小狐狸的后腿,从澡盆那边拖到自己跟前,无甚慈悲地继续洗。

散兵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浴室里那个没穿衣服的男的,心里第一反应是:这踏马谁啊。然后发觉自己没在看脸,又把视线往上移,直到那张熟悉的漂亮脸蛋闯进他的视线。

鉴于没有办法在小狐狸身上用咒语,散兵得想个办法弄干他。

散兵有些目瞪口呆。这是第一次枫原万叶在他面前显露真身。

那我也不稀得看你啊。散兵嘲笑道。这不是你有我也有吗。

小狐狸学完后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姐姐,我做的对吗?”

大嘴青蛙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叼着一个人,浑身脏兮兮,红色的毛绒耳朵也粘上了不知哪儿来的泥巴,变得红里带灰,灰里带黑。

小狐狸还点了点头。他既然点头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拿毛巾花了很长时间吗?他已经无聊到非要变成人了?

“呱。”大嘴青蛙抬起前肢之一,凭空指了指某处,他点点头,问道:“你要找什么?”

散兵将其视为一种小小的挑衅,虽然对方大概不在乎。

再怎么说,如果没有人教导,那枫原万叶也是学不会这些的。从最初见面时看得出来,他具有学习东西的能力,而且既然能掌握化形咒法,不会是个不开窍的笨蛋。

清洁咒是最简单的咒语,会被禁制抵挡,无法生效。如果他用阿瓦达……开玩笑的,这个世界没有那种东西。

“喏。”散兵一手托着小狐狸,另一只手拍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从自己怀里下去:“自己去烤干。”

“呜呜……”小狐狸缩着后腿,恨不得跑到澡盆另一边去躲他。散兵第一次在狐狸的脸上看见“局促”的表情,简直乐不可支。

too总是往返稻妻城和那片郊外,他化形的时间比自己和平藏早得多,枫原万叶一直不清楚他的种类。直到后来某天,在稻妻城的一家茶屋里见到他。主人家说,这是他费了大劲弄来的白枭标本。

“是洗澡,不是要剥你的皮。”散兵无奈地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他也算乖,把耳朵低低地垂下来,好让自己的头顶没什么阻碍,摸起来更方便。

仅仅吃饭的时间练习是不够的。小狐狸心里盘算:当初练习化形之法,一天到晚都在勤学苦练,除了吃就是练习如何使用族群传承下来的口诀化形,成为人类。然而饿瘦了几斤之后再去变形,隔壁too不认识他了,差点咬着他。

“你先前怎么洗澡?”散兵忽然开口,和他聊了起来。“就在河里游一圈?”反正要洗一会儿,用来建立情感关系并无不可。

小狐狸看他似乎有点生气,从刚才落地开始就不太敢说话了,顶着那张擦了一半的脸,看起来颇有几分逃荒富家子的感觉。听他喊住自己,又以为是要找自己算账还是什么,怯怯地站在门口,不解又心虚。

身为魔女,另一位又何尝不是在疑惑这个。等等,化形咒语的bug被这位卡出来了吗?

谁知道一个不穿衣服的小伙站在他的浴室里是一幅多么富有冲击力的画面,巴巴托斯知道吗?或许知道。

正思考着人生,脸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他反应过来时,小狐狸正在用嘴蹭他的脸颊,鼻息喷在鬓边,给他弄得痒痒的。

一只半干不湿的小狐狸用头蹭了蹭自己的腿,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散兵想起了某种须弥人装扮,心下好笑,看来说不定他和须弥有缘分。下次带他去沙漠。

小狐狸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看收盘子的魔女姐姐,对方冲他伸出手,他灵机一动,将手搭了上去。脑袋收获一个瓜崩儿。

他本人是绝不承认此事的。大家都知道,狐狸膨胀起来就是这样,但其实身上根本没有肉,一浇水打湿,原本蓬松的毛都湿成一绺一绺的,露出中间实心的部分。这样就可以证明他根本就不胖——

散兵算了算日子,自己这锅魔药煮得差不多了,今天可以停火了;又算了算时间,养的宠物大概快回来了,于是开始着手准备他思考过的玩具。

“树枝?好的。”他想起平藏讲的话,冬瓜上插了四根树枝。

他身上有禁制。

“我不是狗。”年轻时候嘴总是硬的。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是狐狸。”

他没用过人类的餐具。一般吃饭的时候呢,就变成狐狸,用嘴吃。吃饭嘛,除了嘴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必须的餐具吗?依他的思维来看,大概是没有的。

小狐狸失落地哼唧了一声。散兵故意不搭理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木头梳子,开始给他梳毛。

这才到家几天啊就不听话了。散兵秉持着教育为主的理念,又用商量的语气和他说了一遍:“你又不是三岁了,快点,自己

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下一秒或许就会开始摇自己的尾巴,然后问他早饭吃什么。

too的眼睛不见了。他们换成了玻璃,那样更容易保存。但枫原万叶不喜欢那双玻璃珠子,死气沉沉,没有以前半分的神采。

“……”

哟,要夸奖呢。散兵好笑地点点头,其实敷衍地应付他:“好,特别好,kazuha小朋友学得好快。”说着夹起自己盘子里的小番茄往他嘴里填,小狐狸欣然张嘴,接受投喂。

安慰我呢?散兵轻轻用左手推开他,叹气道:“变回来吧,我教你。”

脸上都是灰啊泥啊,小白脸都变成小灰脸了。散兵掏出手帕,“低头。”然后一手托着小狐狸乖乖低下来的脑袋,给他擦起了脸。

“……”他将手中的筷子交给对方,眼中流露出相当的不舍。

“出来之后给你做早餐。”散兵指了指客厅的方向:“去等着。”

打从外边吧嗒吧嗒跑过来一只矮矮的小凳子,跑到他跟前,似乎看见了什么陌生人,往后缩了两步,又往散兵脚边跑。

无事发生。

“跟你说话久了好像会变傻子。”散兵瞥了他一眼,摆出家长的威严:“吃你的饭。”

好强的对手。

毛里的灰尘呀,干掉的泥巴壳壳呀,都被梳掉,扑簌簌地落在温热的水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问平藏是野猪吗,为什么要拿头撞他。平藏气得跑出去,再也没回来。

回答他的是沉默。

“闭嘴。”散兵简短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瞥了临时监护人一眼,大嘴青蛙松了口,万叶就掉到地上,落在他面前。

沼泽地有时阴冷,他不常用壁炉,因为不怎么怕冷。但这个小家伙可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冻感冒了怎么办。

“好了好了,洗澡。”他嘴里哄着,用手往小狐狸背上还没沾到水的毛上浇水,一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浴室在那边。”散兵指了指方向,枫原万叶点点头,顺手关上门,然后乖巧地陈述道:“不会用浴室。”

传出去的话。散兵心想,魔女在沼泽地里捡了个刚成年的小狐狸精然后此人竟是个貌美小伙,还有洗澡环节,还有没穿衣服环节。

怎么了,他也有几百年没看见活人了,看几眼怎么了。

要让你自己吃,太阳落山都不一定吃得到嘴。散兵一边喂一边想。

散兵当即故作严肃地问道:“谁给你下的禁制?”

这个问题……散兵捏捏爪子的肉垫,软软的、肉肉的,手感不错。耳边的碎发落在脸侧,遮挡住他的神情。他说:“也不能随便舔我。”

“哦,那是你啊。”这位常在他旁边陪他打猎的……鸟类,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干笑几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哎哟,这是什么意思?”散兵好笑地往旁边躲了一下,小狐狸还没来得及把舌头收回来,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勺子?”

“……”

这身上是怎么弄得这么脏的。散兵眼睁睁看着水流从皮毛上滚落,盆里的水开始变得像盆泥汤,这水还能洗吗?要不要换盆水啊……

他小跑两步跟上去。用人类的身体有一点不好,没有办法行进得很快,too说这是因为人类两条腿,狐狸四条腿,怎么说也是狐狸跑得快一些。

“不会用筷子?”散兵略显震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狐狸舔了舔侧边的牙齿,发出嘤嘤的叫声,听起来依旧委屈。

“这是什么。”他挑了挑眉:“你要是回答正确,我就让你自己洗。”

枫原万叶抖了抖耳朵,散兵发觉,他只要一动脑子就会用这个动作。然而有什么实质性作用,答案是没有。

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枫原万叶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反应过来:哦,确实有道理啊。

“这样拿着,看我。”他说着,用右手拿起了筷子,作为示范。

“我……”枫原万叶开口,话还没说完,劈头砸过来一条干毛巾,随后浴室门传来关闭的声音,脚步声毫不犹豫地走远了。

小伙把盖住脑袋的毛巾拿下来,一脸沮丧。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会发脾气,但毫无疑问,他没穿衣服。

他拎起一旁傻站着的脏狐狸,往水里一放。小狐狸掉进暖暖的洗澡水里,稳了稳身子,还不忘记探头过来看凳子,用沾着灰的鼻子嗅了嗅。

“饿了。”小狐狸诚实答。

“怪不得你顶着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说对人类感兴趣。”散兵锐评道:“你这完全就是狗。”

化形的动物身上有禁制不假,但同时也禁止对别人用任何咒法,由是真的平等了,像人类一样手无寸铁,互相残杀。只是他们死后,会因为尸体化为原形而背负另一些名字: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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