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真的死了(2/5)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投在沈枋竞身上。
剑气骤然袭来，沈枋竞脚尖点地，侧身躲过凌厉的攻击，肩上的手滑过宽阔的肩膀落在萧长衍受伤的左肩，手指猛地扣住肩膀，伤口撕裂，鲜血顿时染红了沈枋竞白皙的手指。
孔雀冲天嘶鸣，赴死般扑向神火，沈枋竞染血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飘摇的衣尾化作灰烬，这一次没有钻心灼热的痛，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脑海中的神识轰然炸开，在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些人失态地奔向他。
听不见任何声音，沈枋竞心底越发慌乱，他反手扣着那人的手腕，从紊乱的脉搏中推测出对方的状况——身受重伤。
出刺耳的鸣叫，幻影下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年失声喊道：“沈枋竞！你不要命了？！”
他好似说了什么，沈枋竞感受到他说话时喉间微弱的震动，无法沟通的无力感铸造了更多的焦虑，沈枋竞紧紧抓着对方的衣袖，却摸到一片熟悉的绣纹——是临风派弟子。
说罢，他收回手，跨步往门外走去。
谁都不愿承认，沈枋竞如此决绝，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几个字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那人骤然扑上来，压住了沈枋竞挣扎的手。
话音落地，殿内的空气都凝结了一瞬，众人不解他的意图，只紧紧盯着沈枋竞挺立的身影，揣测着他的心思。
“滚开！”他再克制不住，一把将人推开。
满堂无人敢言，自动让出一条空旷的路来，沈枋竞背在身后的手微动，寂静的殿内响起微弱的铮鸣声，那声音带着强大的威慑，震得众人捂耳连连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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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有人。
了解个中原委的弟子心中一沉，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被沈景山欺凌侮辱的记忆，一时间殿内弥漫起诡异的沉默。
萧长衍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沈枋竞愣神了片刻，直到一样坚硬的物体抵上腿间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谁？！”他强装镇定，厉声质问。
他抬手掐诀，背后是快要凝成实体的飞禽幻影，只是那层影子覆着暗金光环，看不分明模样。
乾陵山逃窜的魔物撞在结界上顿时化作齑粉，沈枋竞到时，只余下几名器宗弟子还在苦苦支撑，魔气食人精气，山脚下堆满了白骨。
一声沉重的闷响响彻再大殿，众人心头皆是一惊，在密集的人群中，有人抬眸望去，见萧长衍双膝跪地，沈枋竞的长腿还踩在他膝上。
他猛然被人扯着，跌撞着不知要去何处，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枋竞凭着还未消失的嗅觉，敏锐地察觉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他当机立断地转身要走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
素白的鞋面上泛着微光，萧长衍盯着他被长靴束紧的小腿，膝头传来重压，似有玩斤的重石要将他的膝盖碾碎。
他未曾回答对方的话，一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眼从燕川柏身上落到萧长衍那。
他闭上眼，只听见长剑落地的铮鸣声。
“师尊！”
他眼中逐渐染上恨意，上前一把夺过修士手中的鞭子，猛地扬起，就在绕着闪电的长鞭即将落下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满脸的恐慌和害怕。
“沈枋竞！”
“我的剑，”沈枋竞伸手，“掌门又未曾为难于我，何故与我致歉？”
法阵流失的能量被迅速填补，凄厉的嚎叫声冲破天际，最终还是消逝湮灭在风中。
而沈枋竞提出这般无理要求的目的恐怕也只是为了羞辱他，可萧长衍偏偏又是最死要面子的人。
“圆月，你受影响了。”
“啧。”沈枋竞皱眉，嫌弃地将手在萧长衍衣襟上擦了擦，“这么生气做什么，你若不跪，我也不能折了你的双腿。”
燕川柏岂会不知他们的想法，他面色凝重，从阶上踏步而下，长袍飘然，殿内落下一声沉重的叹息，也为这场僵持的对峙落下定论：“今日之事，是我莽撞了。”
“站住！”萧长衍走上前，叫住了那人离去的背影。
沈枋竞暗骂了声，头也不回地往青竹峰赶去，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青竹峰的山头横贯而过，他疾步回到竹屋，身体不受控地撞在门上，他摸着门的双手一顿，迟疑地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悲拗的神情，众人的心都错乱了一瞬。
身体里的力量在迅速流失，眼前漆黑一片，沈枋竞知道这不是受到环境的影响，而是他强行提升修为的弊端在圆月影响下提前爆发了。
众人都心知肚明，线下有能力修补阵法的只有沈枋竞，或是嫉妒，又或是憎恶，谁都不愿放过此次除掉他的机会。
他面色坚毅，只是眉宇间的愁郁愈发深重，临风派上下皆知他与沈枋竞向来不对付，如今又添上虞今亦的死仇，怕是早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殿内泛起一声极轻又颇为不屑的笑声，转瞬即逝让人捉摸不透，沈枋竞垂眸望着那条仍然垂直而立的腿，半晌，他忽地抬起腿踩在萧长衍的膝上。
临风派刑堂内，一袭素衣之人被缚着跪在堂前，长鞭破空而去，白衣瞬间染血，而受刑之人全无惧意。
沈枋竞恍若未闻，喉咙被剑器贯穿，他的身体被神火包裹只看得清飘曳的长袍。
“我要你，跪下求我。”
萧长衍抱臂倚在柱上，冷眼看着沈枋竞，封印魔物的阵前，他没有如约赶来，害得虞今亦身死，如今却仍是这般不知悔改的模样，没有丝毫愧意！
沈枋竞俯身凑近他，用着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说道：“萧师弟，今日你放我走了，往后便再没有机会杀我了。”
他抬脚毫不在意地将鞋底在萧长衍的衣袍上蹭了蹭，转身离去。
沈枋竞顺势而起，衣襟被附着的雷电烧得焦黑，他随手拂过便簌簌落下许多灰烬，暴露出一段精瘦的锁骨。
三年前。
萧长衍袖间握拳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摊开成掌垂在身侧，他面无表情地走近沈枋竞，众目睽睽下，他挺直的背脊微弯下了些，曲起的右腿跪在地上，沉声道：“望你出手相助。”
他闻言抬头，不知何时，头顶的烈阳被圆月取代，黑雾散去，却仍然不见丝毫光亮。
沈枋竞了然地勾唇，抬头与萧长衍沉默地对视。
他掐诀解去沈枋竞身上的绳索，弯腰扶起沈枋竞的双臂，道：“阵法之事为天下大难，还望景山不计前嫌，助我等一臂之力。”
沈枋竞无视数十道灼热的视线，抬步向萧长衍逼近，在与对方只剩一拳之距时他才停下，右手随意地搭在萧长衍肩上，声音极轻却偏偏又清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回去。”
楚淮驰的手猛地一颤，怔怔地望着空中，他竟然连一丝残魂都搜寻不到，师尊竟然连神识都打碎了。
沈枋竞抵着对方越发靠近的胸膛，急声厉斥：“敢
沈枋竞垂在身侧的手勾起，体内的灵力却如被堵塞般无法运转，他侧过脸稳下声音道：“卧房内有许多疗伤丹药，取了之后——”
他真的死了。
“掌……掌门！封印破了！”他声音嘶哑，一臂被断，身上满是血迹，硬撑着通传完消息便昏了过去。
萧长衍脸色苍白，一柄通身青蓝的长剑冲破禁锢，悬立在沈枋竞身侧，一人一剑就这般毫无阻挠地从堂内穿过。
先是视觉，再是听觉，直到失去五感知觉，那他便真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沈枋竞皱眉用神识询问道：“什么事？”
他的脸上一片绯红，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恼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萧长衍死死盯着对方的身影，沾了脏污的藏青色长袍溅开几滴深色液体，他咽下喉头的血腥味，强撑着起身，激战后的身体已到极限，如今又被沈枋竞这般羞辱，气急攻心下，眼前天旋地转，骤然失去了意识。
人群中，一个孩童模样的人闪身来到萧长衍身边，接住了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凝神望着门外，那里早已没了沈枋竞的身影，额前许久未开的天眼此刻竟睁开了眼。
楚淮驰调动全身灵力却还是来晚一步，沈枋竞的身体早已消散，只剩下漫天灰烬。
“没用的东西！”沈枋竞低声骂道。
他慌忙捏诀，修士在死后两个时辰内，三魂六魄不会即刻散去，只要能探寻到魂魄，他就有办法······
他运转枯竭灵力与其对抗，额前瞬间布满了冷汗，眼中的屈辱一闪而过，干涸的丹田再调动不出任何灵力，萧长衍的肩膀颤动了一下，膝盖被沈枋竞踩压着砸在地上。
沈枋竞无法听见、看见，他只能与往常那般求助脑海中的系统，可这次，系统没有给他回答，甚至唯一的联系也被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