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与人心之光（3）(2/5)

「但世上不存在无形的东西，躯t是孕育意识的土壤，血ye是意识汲取的养分，头脑便是意识张开的枝叶，而思念便是意识结出的果实，作为游走的电子落回土壤中。这份思念绝非是无形的，哪怕生长在并非血r0u的土壤中，它也会孕育出绚丽的花朵来。」

不论是季节还是烈日，都有其存在之理，不是吗？

「噫——！呀——！噫嘻——！啊啊啊——！！！」

「这是你的绝望啊。」

「我的存在……难道是错误的吗？」

「你这家伙……」

「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这样想到。

面对即使在这样的逆境下也不为所动的雏，维茵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能把它毁掉。

轮廓有些模糊的维茵没有松开手，却愣在了原地，她像是碰上了什麽难题一样露出了困顿的表情，抬着头徵询我的意见。

但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人心的消亡这种太过残忍的事，软弱的我无法做到。

但我必须做点什麽。

回过神来时，我的双手已经牢牢地握住了维茵伸出的小手，努力地，小心地希望将它从雏内心的萌芽之上挪开。察觉到时，我发现我似乎将刚刚那些漫无边际的想法通通冲着自己正全力阻止的少nv说了出去。因为很奇怪的是，我的视线或许是因为空中的细雨而有些模糊，嗓子也因为寒意而颤抖个不停，如果什麽都没有发生过，这也太奇怪了不是吗？

少nv的口中，说出了宛如末日来临之时的话语。

「你……你对我做了什麽？」

雏望着从自己t内生长出的奇异植物，半晌说不出话来。

「庶民们常说意识和情感是无形……」

与此同时，是从雏喉咙里发出的失去了言语意义的惨叫声。

随後，仿佛雨後破土而出的幼苗一样，一枝闪耀的根j从这团萤火之下拔地而出，活跃地舒展出两片修长的枝叶，结出了一个幼小的花ba0来。在飞旋的萤火中，层叠的花瓣渐渐地张开，显露出其中羞涩的花蕊来。

「恭喜你，你又距离一个真正的人更近了一步。」

她温柔地对雏说。

雏朝着眼前的维茵咆哮出声。

「它们……是什麽？」

“如果你无法理会自己模仿的感情所代表的真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这太没有道理了，怎麽可以凭藉个人的喜恶，否定他人的人格呢？纵使是流浪汉，纵使是文尔达他大哥那样的废人，纵使是我的父亲……他们在一事无成的同时，也都努力地找着介面，给自己的生活最後一点t面啊？即便是那样毫无价值，令人鄙夷的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擅自地决定他们的去处啊？

她的喜悦、骄傲、悲伤、痛苦、希望乃至恐惧，都在绝望绽放的那一刻失去了颜se。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花瓣缓缓地张开了。

而我，直到现在为止，都眼睁睁地看着雏陷入了困境……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不论和身为超级ai的雏还是魔法使的维茵相b，我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凡人而已，我无法，也无力阻止事态变成这样。

「如果南叶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它消灭掉。」

「诶……我，人家……人家，我……」

「只要你同意在未来和我抛弃前嫌，友好相处，也就是说，重归於好……」

维茵探出手去，握住了那朵花的花枝。雏没有对此作出回应，她的目光机械而空洞，仿佛真的恢复成了机器一样si心看开。

在大篇的指责之後，维茵慢慢地将话题指向了正题。

「嗯，不论是心灵

「嗯？」

「这是……」

「我摘掉了你的愤怒，它已经令我们的对话难以进行下去了。」

「你到底想做些什麽？」

「怎麽可能……你怎麽可以这样子轻易地摆弄他人的感情……」

也就在这瞬间，除了绝望之外所有象徵情感的花瓣，都在同一时刻凋落了下来，飘散在了深夜的寒意中。那几近枯萎的花枝上，只剩下了一片格外刺眼的花瓣挺立着。

……或许真的不合道理吧？

「看起来，你已经不再渴望人类的感情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既然同是人类的话，就应该给同是人类的她重新整理自己内心的机会啊？就算沉沦於绝望，希望的花也还是会开出来的，因为花萼上留有着希望的萌芽不是吗？只要转身能看到味来的话就拥有梦想，只要抬起头来看到的不是天空就能获得成长，只要抱有目前已有的一切就可以满足就能变得平凡……对啊，希望这种东西，不就在那儿吗？不就生长在绝望的y影里面吗？所以……

可受缚的雏完全不打算信任维茵口中的帮助。

「你难道还没察觉吗？」

那麽机械拥有人心，难道就是不合道理的吗？

不可以。

可我又能做些什麽呢？

原来如此！

维茵轻轻地以指尖抚0着那个看上去格外脆弱的花蕾，指向了那两瓣尚未张开的花瓣。

「我！说！了！」

「……最後一片是什麽？」

「我问你，最後一片花瓣代表的是什麽！？」

让已经不自觉流出眼泪的雏更为难以置信的，是在这片花瓣张开的同时，象徵自己其它感情的花瓣居然开始迅速地低垂了，乾瘪了，枯萎了。

「而这是你尚未觉醒的情感，也是你距离从机器到人的最後两段阶梯。」

在我後知後觉地打算行动的当下，维茵已经将手指向了最後一片未打开的花瓣上。

对啊，人类不应该审判人类，人类也不应该给人类下达制裁。就算误入歧途也可以矫正，改正，改过自新。人类制定了法律但几乎不判处si刑，不就是因为人类是相信自身是可以从错误中得到教训的吗？

维茵向着雏的x膛伸出了手。

「怎麽会，怎麽可以这样……我，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我……」

——保护好雏，她的心现在就像婴儿一样脆弱，她被自己的感情吞噬了。

雏的眼神陷入了si一般的沉静中，话语也变得缺乏感情地沙哑起来。

在雏的意识支离破碎的当下，维茵乘机打出了最後一击。

也是在这想法通过头脑的瞬间，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会长那断断续续的留言的意义。

雏的情绪越来越低落，那朵花的状态也越来越病态，渐渐低垂，渐渐枯萎，只有那片象徵绝望的叶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预料到了雏可能遭遇的危机，并把从中保护雏的任务交给了我。

在雏音调逐渐失控的控诉中，她x前尚未张开的一朵花瓣在此时缓缓地打开了。

她几乎是噙着眼泪这麽问维茵。

「那我只能强迫你这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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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了手，以食指和拇指的指尖，从生长在雏x口的白花上，撕扯下一片花瓣来。那片花瓣在离开花萼的刹那就化成了散落的齑粉。

但是不行。

「这是你有形的思念，你那离经叛道的意识所产生的结果。这些是你的喜悦、你的骄傲、你的愤怒、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希望……」

「就这样剥夺了雏的心这种事，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

这无意义的失态叫声令我毛骨悚然，也让直到刚刚为止还一直没有放低姿态的雏一下子软化了下来。

那是与我梦见之处，维茵所发出的感叹一模一样的宣言。

「你从我这里什麽都得不到。」

「我需要得到一个承诺。」

「南叶……你真的是这麽认为的吗？」

但不知怎的，八瓣花瓣中的两瓣，像是没有活力了一样没有张开。

任x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有着自己喜欢的事物与不愿提及的过去，会因为与自身无关的事而感到愤怒，会因为无法逾越的困境而觉得绝望，这样子的家伙，就算身t是机械构成的，不也是人类吗？

展现在我眼前的，毫无疑问是已经惶恐的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把持着自己最後的命运的情感，究竟是什麽东西的绝望。

「你从我这里，什麽都得不到！」

维茵大吃一惊般地鼓起掌来。

「你已经多久没有用过那个奇怪的自称了？」

从雏的x膛中，有散发出柔和光芒的光点钻出，它们在夜幕下轻柔地摇曳着，像是萤火一样聚集在维茵的手心底下盘旋着。

「你的恐惧，也已经成熟了呢。」